“沈老师，这是我最喜欢的超人贴纸，送给你，可以贴在你的钢琴上！”

        这群单纯又吵闹的小生命，用他们最天真无邪的方式，生生地在沈成被疾病阴影笼罩的生活里，撞出了一片充满生机的喧嚣。

        有时候上课上到一半，几个调的小男生会故意弹错音符，然后挤眉弄眼地看着他，非要逗得沈老师无奈地笑出来才肯罢休。每到这种时候，沈成只能着太阳叹气，假装严肃地敲敲琴键，可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看着这群无忧无虑、甚至有时候让人疼得不知所措的孩子，听着教室里此起彼落、虽然有些荒腔走板却充满生命力的琴声，沈成突然觉得，那些在医院里经历的恐惧与晦暗，似乎都被这间充满孩子笑声的教室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沈成哭笑不得地接过那张亮晶晶的贴纸，心里却得一塌糊涂。

        或许是因为自己生过病，沈成对那些总是坐不住、或者弹错音符而沮丧的小朋友格外得温柔。他从不严厉责备，总是笑眯眯地蹲下，用右手握住孩子的小手，一点一点地纠正指法。

        “沈老师，早安！”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盲目地投递履历，而是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目前节奏、同时也能带给自己内心平静的工作。

        “沈老师笑起来很好看，而且他弹琴的时候手都不会抖，好厉害！”一个扎着双尾的小女孩在下课时，偷偷给了沈成一块草莓糖果。

        沈成坐在钢琴椅上，那只一度让他自卑到想要藏起来的左手，此时正温柔地按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为孩子们弹奏着简单而轻快的练习曲。药物将他的震颤压得很低，他的指尖在琴键上跃，虽然少了一些过往的爆发力，却多了一种沉稳与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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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会有些许僵，但比起之前那种随时会被暴风雨撕裂的恐惧，现在的平稳已经是老天莫大的恩赐。

        每当听到这些赞美，沈成总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心中却涌起一久违的、被社会需要的价值感。

        重获控制后，沈成没有沉溺在确诊的悲伤中。他很清楚，自己必须趁着现在还能动、还能自主生活的时候，多为江真点什么。

        “还有我，这是我最喜欢的玩，送给老师。”

        出院后的第二周，他顺利通过了面试，在住家附近的儿童音乐班里找到了一份差事，负责教小朋友基础的钢琴与乐理。

        不仅孩子们喜欢这个温柔内敛的年轻老师，连带着孩子来上课的家长们，也对沈成赞誉有加。家长们常在接送的空档，聚在教室门口称赞沈成的耐心：“沈老师真的很会带小孩，我儿子以前去别的地方上课都坐不住，自从换到沈老师这边，回家居然会主动练琴，吵着问下次什么时候上课，奇迹啊。”

        下课时，教室里更是一片热闹的混乱。有的小朋友会赖在沈成的边打转，拉着沈成的衣角，神秘兮兮地跟他分享今天在幼儿园里跟谁吵了架；有的则像献宝一样，从口袋里掏出得有些变形的贴纸或糖，是要进沈成手里。

        沈成很受这些小家伙的欢迎。

        每当午后的阳光洒进音乐班铺着木地板的教室，一群抱着琴谱、叽叽喳喳的小朋友就会像小麻雀一样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