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那声郑重的大礼之后，萧衍并没有立刻起shen，他维持着躬shen的姿态，像一座沉默的雕像，将tou深深地埋在阴影里，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消化那份突如其来的、沉重到几乎将他压垮的信任。

        叶绯chun边漾开一个温和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尘埃落定后的欣wei。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僵ying的肩膀。

        “过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有某种魔力。萧衍紧绷的shenti这才有了反应，他缓缓直起shen，抬起tou时，眼底的红色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澄澈的执拗。他顺从地挪到榻边，半跪下来，将tou颅低垂着，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大型犬科动物，无声地等待着主人的抚摸。

        叶绯的手指穿过他略显cuying的发丝，一下一下，轻柔地安抚着他。他的tou发很黑，带着些许被汗水浸shi的chao气。

        “最近一直忙，也没空关心你。听沈先生说你忙着家务，春闱都不能去了。”

        她的眉tou轻轻蹙起，指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到底是我拖累你。”

        这句话像一gen细针，轻轻扎在萧衍刚刚平静下来的心上。他猛地抬起tou，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瞬间盛满了不敢置信的错愕和一丝被误解的受伤。

        “不是！”

        他反驳得又快又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

        “跟嫂嫂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去！”

        他急切地辩解着，甚至顾不上去想这样的理由是否站得住脚。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措地抓住了自己膝上的衣料，将其攥成一团。

        “那种酸儒才去考的东西，考上了也就是给陛下当条狗，有什么意思？我姓萧，生来就该在沙场上……我”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刚刚才答应了要留守京城。那份“沙场建功”的骄傲，在此刻显得有些可笑。他的脸颊腾地一下涨红了，从耳gen一直蔓延到脖子，眼神游移着，不敢再看叶绯的眼睛。

        “反正……反正不是嫂嫂的错。是我自己……不想去。”

        他把tou埋得更低，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赌气。nuan阁内一时间只有窗外蝉鸣和冰块rong化时偶尔滴落水珠的轻响。他能感觉到叶绯停留在他发ding的手，那份温热的chu2感，让他既贪恋，又觉得无地自容。

        叶绯摇了摇tou，发ding的发丝轻扫过他的额角，带来一丝微yang。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反而更轻柔地安抚着他，像是在安抚一tou刚刚亮出爪子又被自己窘迫困住的幼兽。

        “那为了我，能不能等事情过去，好好去考一场秋闱？”

        这句轻飘飘的话，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重。它绕过了所有关于家族、责任的大dao理，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请求。萧衍僵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tiao漏了一拍，紧接着便开始擂鼓般狂tiao。

        “我……”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是商贾人家，不是书香门第，家里兄弟姐妹也不争气；侯爷尚武，通家里只有沈先生饱读诗书，却又没心思在仕途上。”

        叶绯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mao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那是一种近乎脆弱的坦诚。

        “我们府里若能出一个读书人，也叫那右相看看我们不是不识字的丘八和铜臭。”

        “丘八”和“铜臭”，这两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像两gen淬了毒的针，jing1准地扎进了萧衍内心最min感的地方。他猛地抬起tou，那双凤眼里燃起一簇愤怒的火焰。这不是对叶绯的愤怒，而是对他自己，对那些在背后如此议论他们家的人的滔天怒火。

        他想起了在街上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想起了那些文臣看向父亲时鄙夷的眼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