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绯那句“侯爷在外征战，心思别只耽于这些”说得不重，但带着一种上位者天生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阁内原本有些浮躁暧昧的空气瞬间凝固。

        叶绯听着两人的分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叩、叩”的轻响。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图，脑中飞速地运转着。沈清然的话提醒了她。

        “行了。”叶绯及时出声制止了他。她从榻上欠了欠，虚虚地伸手扶了他一下，指尖并未真正碰到他的手臂，只是一个阻止的姿态。她将案几上的那份兵舆图展开，指着上面被朱砂圈出的漠北边城，将话题生生转了开去。

        她叹了口气，看着眼前一个剑弩张，一个笑里藏刀的两人，语气难得冷了一点。

        “萧衍公子说得不错。”他的声音恢复了清朗，带着一种条分缕析的镇定，“鹰愁崖的地形图，兵存有最详尽的勘探记录，下官曾调阅过。那地方山皆为坚的火成岩，别说开凿密，就是飞鸟都难落脚。北狄人生彪悍，却不擅土木之工。半年时间，凭他们，绝无可能打通一条能输送粮草的密。”

        “水源”她喃喃自语，目光忽然定在了地图上一个几乎被人忽略的标记上。那是一条细如发丝的蓝色虚线，蜿蜒曲折，最终消失在鹰愁崖的山之下。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个因她一句话而瞬间转入正题、陷入沉思的男人，声音清冷地提出自己的疑问：“难是有密？”

        他说着，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而且，侯爷的军报中数次提及，已彻底切断了城外所有水源。人可三日不食，但不可三日不饮。按理说，城中早已断水，即便有粮，也该是强弩之末了。”

        沈清然也直起了，他没有再坚持下跪，只是默默地站到叶绯后，目光同样落在那张舆图上。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沉稳，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他。

        叶绯只觉得一个两个大。她放下手中的书卷，了发胀的太阳。这几个月，她心里始终挂念着前线的萧振，每日翻看沈清然送来的兵情成了她唯一的藉。可每当她沉浸在对战局的担忧中时，这群男人总有办法把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这方寸之间的情之事上。

        萧衍猛地抬起，眼中再无半点轻浮，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将门之子的锐利。他几步跨到案前，俯仔细看着那张兵舆图，手指在图上那座孤城周围的复杂地形上划过，眉紧紧锁起：“不可能。那地方叫鹰愁崖，三面环山，一面是深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当年我爹选在那里扎营，就是看中了这点。若说有密，能通往何？周围百里都是无人区。”

        “清然有罪，请少夫人责罚”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愧。

起来。

        “这是什么？”

        萧衍脸上的嬉笑脸僵住了，他有些无措地收回了放在叶绯腹的手，像是错了事的孩子，低下，不敢再看她。

        叶绯这一句话，像是一块巨石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阁内旖旎与尴尬交织的氛围。

        “侯爷在外征战，心思别只耽于这些。”

        而沈清然，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变得一片煞白。他那总是温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与痛楚，仿佛被最锋利的刀尖刺中了心口。叶绯的话，对他而言，无异于最严厉的斥责。他形微晃，长长的衣袖垂下，随即撩起衣摆，竟是直直地就要跪下去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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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围城都半年了，按理讲，应当是城内粮草不足了，如何还是这般铁桶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