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么时候骂？”

        “你上凉。”

        他应了一声。

        沈确在他那片刻的沉默里像也知自己这是错上加错。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去，梁应方看着前方，良久。

        梁应方几步走进去。

        梁应方看了眼前方路况，随后伸手扶了她一下：“上到家。”

        这会儿已经算晚了，热闹一场也要散了，街上稀稀拉拉的人，喝大了走不动路的，出来抽烟醒酒的，连卖煮玉米的小车也慢吞吞往巷子里收了。就沈确一个人，还坐在收银台里面等着，时不时小声抽噎一下。

        “先喝水。”

        沈确一下噤声。

        梁应方看着前方。

        沈确跟着他出去，刚走到车边，忽然停住，小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梁应方停好车，绕过去替她解安全带。安全带刚松开，沈确便像终于没了束缚，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倒，绵绵地抱着他，喊他名字，往他上贴。

        梁应方一路没怎么说话。

        “梁应方……”

        梁应方打开车门，没有看她。

没有立刻说话。

        进门以后，她更不老实。几乎要挂在他上，梁应方怕她摔，只能伸手抱着她。她便顺势将脸埋在他颈窝，热烘烘往他怀里钻。

        他抬手，按住她后背。

        “走。”

        他一言不发。

        “等我到了再说。”

        沈确缩在副驾驶，外套裹得很紧，只出一张红透的脸。她哭累了，眼睛还着，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

        沈确没有听。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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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隔着玻璃，一眼就看见了沈确。

        “梁应方！”

        梁应方开着车，余光看见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现在不骂。”

        沈确更怕了。

        然后他才握住沈确的手腕，力不轻。

        梁应方扶着她。

        他终于偏看了她一眼。

        梁应方推门下车。

        “那就待在里面，不要出去风。”

        半夜把自己送进酒吧，哭着求他去捡，捡回来以后还知来咬他的带。

        他弯腰，把她从车里抱出来。沈确一到他怀里，立刻就轻车熟路地搂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颈侧，轻轻蹭了蹭。

        车里安静得可怕。

        车子驶进小区时，天边还黑着。

        沈确正在抹眼泪，一抬——

        沈确直往他上贴，伸手要抱。

        她声音带着一点茫然，慢慢往他这边靠。安全带拦着她，她靠不过来，便有些委屈地皱了皱眉，又轻声喊他。

        梁应方把外套脱下来，裹到她上，手掌按住她肩，把她扶稳，又伸手碰了碰她额、脸颊、颈侧。她肤热得厉害，酒气倒是不重，只是整个人都被吓得了。

        她热得难受，整个人像被酒意和后怕蒸熟了。方才在小超市里还知哭着认错，此刻却像是只剩下一点本能。她认得他的声音，认得他的气息，认得他在边，便下意识想靠近。

        一路上，电话一直通着。

        “好。”

        沈确没听进去。

        “我难受。”她抽抽噎噎地说。

        “上车。”

        他开车时没有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那的声音。小超市冰柜嗡嗡响，偶尔有人结账，塑料袋被扯开的声音刺啦一声。

        可意识还没清醒多久，车里开了风，又把她熏了，她上裹着他的外套，闻到了熟悉的味，她缩成一团，脑子发晕。

        梁应方闭了闭眼。

        她真是越来越有出息。

        “梁应方……”她试探着喊他。

        “我很快到。”

        他转向老板了谢，付了那瓶她没敢喝的水钱，又请对方简单说了沈确进店后的情况。老板说她一个人跑进来，脸红得吓人，说要借电话，哭着打给家里人。

        她坐在小凳子上，肩膀缩着，脸红得不正常，眼睛哭得透了，手里还死死攥着电话。旁边老板时不时看她一眼，估计是劝过了，也安过了，想着现在的小年轻真不像话。

        梁应方几乎要被她气笑。

        梁应方听完，点了下。

        “抱一下……”

        她先是抓他的衣服，后来顺着他腰侧往下，摸到带时，指尖停了一下。像是本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还抬看了他一眼，漉漉的，像是在问他为什么不肯，然后低想解开，又因为脑子早搅成一团糨糊了，解不开，最后居然用牙去咬。

        她更迷糊了。

        她立刻不敢说话了。

        “坐好。”他声音低下来。

        那一瞬间，她像是整个人终于找到了落点，站起来时都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货架。

        沈确抱着电话，手都在发抖，想哭又不敢：“你别生气……”

        她张了张嘴，眼泪先下来。

        等路口的时候，车子停下来在等红灯，她终于忍不住，小声：“你骂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