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笔，将步法、姿态与队列记下。

        穆萨赞许地轻轻点，曼苏尔则沉默地看着她。

        此后，玉娘又领他们看了祭仪进退、宴飨乐舞与元正朝会礼乐的排演，将不同场合的队列章法、乐陈设与步法讲得极细，兴之所至还会亲自下场演示一二。

        然而礼乐门类庞杂，祭礼、朝会、宴飨、军乐，各自又有不同规制。再加上画工需逐一记录乐舞姿态、服饰层次、乐摆设与队列变化，不过半日，纸卷便已堆了厚厚一摞，却仍远远不够。

        玉娘见他们几乎来不及落笔，略一思索，主动提议不如接下来几日每日都来太乐署，也方便趁着元正礼乐排演，将各类仪典一并看全。

        曼苏尔几人商讨了一番，点应下。

        于是此后数日，几人日日相约于此。

        待乐舞之事彻底告一段落，已过去大半个月。

        这些时日朝夕相下来，玉娘与曼苏尔一行人的关系也近了许多。曼苏尔不似先前那般疏离冷淡，反倒渐渐显出几分初见时的骄矜少年模样。

        他主动提出想答谢玉娘这些时日的帮忙，特意邀她去玉川楼。

        玉娘闻言，不由有些意外：“为何偏偏是玉川楼？”

        曼苏尔角微扬，慢悠悠：“唔……毕竟那也算是我们相识的地方。当初闹了场误会，如今总得把它圆回来。”

        玉娘失笑，没想到他竟还记着那事，到底还是点应下。

        到了相约那日，天色却算不上好。清晨时便阴沉沉的，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风里裹着寒意，隐隐像是要落雪。玉娘出门前便多备了斗篷与伞。

        果然，待两人从玉川楼出来时，细雪已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起初不过零星雪粒，没多久，天地间便渐渐白了。

        长街行人拥挤，摊贩纷纷忙着收棚避雪，车被堵在路中，泥泞难行。玉娘索让车夫先回去，自车中取出伞，将其中一柄递给曼苏尔。

        “那么，殿下――”她微微弯起眼，笑着看他。“愿意陪我一走回去吗？”

        曼苏尔心微动，下意识便点了。

        两人撑伞走入渐密的风雪里。

        长街，往来车艰难推行，车轮压过积雪与泥水，不时高高溅起。玉娘虽尽力避开，裙摆却还是被脏雪沾。

        曼苏尔眉微蹙，觉得那些泥点在她上十分碍眼，于是不动声色地换到了外侧。

        又一辆车驶过时，他索微微侧，将她牢牢挡在里面。风雪迎面扑来，细碎雪粒落在肩。见她再未被污雪溅到，他心下满意。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让开！快让开――！”

        一辆车顺着长街失控冲来。匹受惊嘶鸣，车轮在覆雪泥地间不断打，车夫拼命勒着缰绳，声音几乎嘶哑。行人惊慌失措地向两边避开。

        偏偏路中央，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像是被吓懵了，直愣愣站在原地。

        车越来越近，风雪、惊叫与混乱声一下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