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阿赞师父的信徒遍布坤沙，其中就包括林霄宴。

        只有额角的汗珠慢慢渗出来，沿着太阳往下淌，过下颌，滴在草席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针刺入肤的声音很轻，像笔尖划过宣纸，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节律。

        她偶尔替阿赞师父递工，偶尔俯替林霄宴去额角的汗，她的动作很轻。

        他旁边的工作台上，摆着铜钵、墨汁、酒棉、几不同细的钢针，还有一个老旧的木盒，盒盖打开，里面整齐地码着各种颜色的小瓷瓶，瓶上贴着褪色的标签。

        他用棉布蘸着酒，在疤痕上缓缓拭。

        女助理跪坐在一旁的蒲团上，手里捧着一块叠好的干净巾。

        阿赞师父朝她微微点，目光温和，没有说话。

        线条繁复而神秘，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在微微游动。

        那些经文和图腾密密匝匝地分布在疤痕之上，新旧交织，像是被撕碎又被重新拼凑起来的纸。

        他将针尖在烛火上燎了一下，轻微的嗤一声，青烟转瞬即逝。

        当年林霄宴在坤沙站稳脚跟之后，直接出资给阿赞师父布施了一座法事堂，让他能在这里单独设立自己的场，不受寺庙清规的约束，安心修行。

        林霄宴脱去上衣，趴在草席上。

        一座场不大的小寺庙坐落在橡胶林深。

        阿赞师父盘坐在蒲团上，穿着一白色袈裟，右肩，出的手臂上满是黑灰色的刺符，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原来的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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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姿态端正，神色恭敬。

        墨汁顺着钢针的槽被带入真层，在疤痕与肤的接壤，重新勾勒出那些早已随时间变得模糊的经文线条。

        针细长，在烛火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通往寺庙的小路两旁种满了鸡花，白色的花落在泥土上，有些已经半腐烂，空气里浮着一甜腻而清苦的气息。

        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金佛，佛前供着鲜花和清水，烛火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着，没有风，火苗依然轻轻地动着。

        他先用手掌按了按林霄宴背上一块疤痕较重的区域，在感受那块肤的纹理和弹，然后才从木盒中取出一长约一尺的钢针。

        阿赞师父盘坐在他旁，没有急着落针。

        墙上挂着各种刺符的画稿，经文、佛像、哈努曼、人鸟神，还有一些林粤粤看不懂的古老图腾。

        冰凉的感接到肤时，林霄宴的背绷紧了一瞬，脊背的肌肉线条在下短暂地浮现，然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红瓦金，檐角挂着的铜铃在风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霄宴趴在草席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血珠极细微地渗出来，被阿赞师父用棉布轻轻拭去，出清晰的新墨。

        林粤粤双手合十，微微躬，朝阿赞师父礼拜。

        殿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草药的气味。

        他的后背在阿赞师父的目光下，从肩膀到腰际，全是伤愈合后留下的新旧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