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办事员放下了手里的签字笔。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犹疑，甚至眼神里还透着一丝想要拯救失足妇女的正义感，仿佛在暗示我：“如果你是被强迫的、或者是被拐卖的，你就眨眨眼”：

        “哈哈！成了！终于成了！”

        你以为这是婚姻？不，小伙子，这是我亲自挑选的地狱门票，是我继续在那片几百号男人的泥沼里享受万人骑、却能免于被驱逐的最高级营业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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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士……”

        我静静地看着那个一脸正义感的年轻办事员，心里只觉得稽又可笑。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中午吃什么菜，没有任何感情的起伏波澜，“我是自愿的。”

        王大山一把抢过那两本鲜红的结婚证，像捧着老祖宗传下来的免死金牌一样捧在满是老茧的手里，激动得浑都在打摆子。

        一切，尘埃落定。

        王大山浑一僵，极其紧张地转看向我，攥着我的手心瞬间冒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

        见我态度如此坚决、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办事员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只能低下继续敲击键盘、盖章。

        自愿？我当然他妈的是自愿的。

        他本不在乎大厅里其他办事人员像看猴一样的异样目光，暴地一把搂住我不盈一握的腰肢，把那张满是烈旱烟味的大嘴死死凑到我白皙的脸上，狠狠嘬了一口：

有一丝喜悦的脸。

        那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穷人乍富般的暴发自豪，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绝对占有。

        “是的。”

        我的目光冷淡如水，直接无视了办事员眼底那抹深深的惋惜和痛心。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种所谓文明社会的世俗眼光和德评价，早就连隔靴搔都算不上了。

        随着两声清脆而沉重的钢印，重重地落在两本刺眼的红底结婚证上。

        大厅里的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砰！砰！”

        我像个致的木偶一样任由他搂着，脸上极其熟练地挂着得、却又虚假到了骨子里的微笑。

        “……好吧。”

        “雅威啊！从今天起，你就是俺老王家祖坟上冒青烟娶回来的正经人！哈哈，俺王大山这辈子算是活出个人样了，也有这么水灵的城里媳妇了！”

        他笑得本合不拢嘴，出一口常年被劣质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那张满是风霜褶子的老脸生生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他眼底迸发出的光芒，不仅仅是传宗接代有望的喜悦，更是一种底层老光棍终于买到了全天下最昂贵、最级的充气娃娃般的狂喜和压抑不住的淫邪。

        虽然他心里大概早就脑补出了一出大戏――比如我是一个贪图老巨额拆迁款的拜金女，或者是有什么致命把柄被人死死抓住了的倒霉。

        但这，都不重要了。

        “请问，您是完全自愿结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