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唰唰唰几笔下去，七八百就给出去了。

        杉济云给他讲过很多，比如小时候去偷邻居家的枇杷吃，结果太高了不敢下来，吓得哇哇哭；比如期末考试前熬夜看漫画，被妈妈给抓了个现行；又比如会攒很多钱偷偷放在她书包里，她发现的时候还吓了一。

        戚青回过启动车子，结果一轰鸣声响起，迎来今年第一次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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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律戛然而止，杉济岚支在外面的手收了回来，人也转过看他。

        那他是为了什么？

        红灯还剩三十五秒。

        女人忽地笑了：“因为我姐？”

        接着他腔传来一阵抖动，杉济岚笑的声音说：“耍氓啊，老青。”

        橙黄的灯照在杉济岚伸出去的右手上，风鱼贯而过。车在路口停下，红灯只有六十秒。

        红灯还剩十秒。

很多杉济岚的事。

        这顿饭吃的杉济岚心满意足，哼着小调回到车上，车窗开了大半，灌进来的风把老歌稀释殆尽，但戚青还是捕捉到一点。

        下山的缆车大排长队，呼呼的冷风往脖子里钻，戚青默默站在杉济岚后，挡住大半来袭的风。

        他的脑子嗡的一下，像是突然雪花的老式电视机，一种冲动用极其原始且不可阻挡的行径来势汹汹，震得他齿贝都有些发麻。

        “走吧。”

        “我们结婚吧。”

        小饭馆看着朴实无华，每菜的价格却直线超过了戚青的心率。

        两秒。

        杉济岚明显也没反应过来，但随后也没把他推开。

        戚青转过看向杉济岚，而杉济岚依旧在哼那首老歌。

        “结婚咯――”

        好像说实话会被永困于第九层地狱。

        风刮得杉济岚发呼啦啦往后倒，惨白的照明灯亮起，照得一双眼睛亮得不敢直视。

        注：第九层地狱，来自但丁的《神曲》地狱篇，坠入这里的都是背叛之人。

        最后两人踩着天黑前最后的尾巴到了山，但今天天气不大好，阴霾霾一片，看不清什么。

        绿灯亮起，后车传来喇叭声。

        两个不同的灵魂却长着近乎同样的，血缘和基因真是说不清的东西。

        于是他点：“嗯。”

        或许暮春是戚青的幸运季节，上周末一分钟敲定终大事，拖了三年的诉讼离婚案件今天终于被法院判离。

        所幸回程时夜灯长明，路笔直又宽敞。杉济岚说这附近有家饭店，味很不错，一般她不告诉别人这么一个好地方。于是乎在她的导航下七拐八转，到了一家小馆子门前。

        “北都的风实在是太大了。”杉济岚感叹。

        杉济岚发现好像和戚青待在一起，自己总是笑很多。车子在一瞬弹出去，后座力让她小小的惊呼了一下。

        ――

        三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杉济岚眼中的光逐渐化作今晚最温柔和动听的夜曲，嘴巴弧度不变。

        原来是这么一个‘好地方’。他把菜单推过去：“你想吃什么？”

        风刮得那么狠，夜那么凉，戚青感觉一从心底升起，一下子爬到他的面颊，然后有谁接替了自己的掌控权一样，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双臂便紧紧把杉济岚箍进怀里。

        吃完付款的时候他才有点明白杉济岚为什么吃饭前要拍照了，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苍蝇馆子吃了一千多，可不值得拍照留念。

        走出法院，天高地阔，杉济岚发来消息，说趁热打铁，这周末去买戒指。

        “这么豪气啊，”杉济岚眼睛弯弯，接过菜单和笔，“那我就不客气了。”

        女士拉着他的手感激不尽，在他手上滴下的泪水。

        那他是为了那张吗？

        菜端上来的时候，杉济岚拦着不让动筷，说要先拍张照。他其实有点吃不出到底好不好吃，只感受到每一口都是很不错的金钱味。

        他看看菜单，又看看杉济岚，小店的桌子泛着油光，旁边堆着刚刚用过的纸巾。杉济岚手撑着他刚刚过的地方，托着脑袋笑眯眯盯着他。

        “好啊。”她说。

        路上行人少得可怜，空气于他而言有点热。

        一秒。

        戚青扭看旁人，一样微翘的睫，一样天生的微笑，一样浅浅的酒窝。可再怎么像的长相也不会是同一个人，杉济云有杉济云独立的灵魂，杉济岚有杉济岚的。

        杉济岚伸个懒腰，起：“上面的风景也不错的。”

        戚青想反驳，却对上杉济岚的一双眼睛。这双眼睛弯弯，瞳孔却泛着的光让他无端想到手术刀。审视、评判、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