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感情其实很好，在一起三年吵过最大的架就是一起去爬山转眼找不到人，吓得她以为沈钰白翻下山了，找到人的时候拌了两句嘴。沈钰白爱吃草莓味的甜点但不喜欢草莓，每次买糕或是其他草莓味的东西，杉济岚就负责吃草莓。

        杉济岚其实不怎么喜欢吃甜点，总觉得太腻，但每次沈钰白都会给她留一小块，刚好卡在她腻味前的临界值。久而久之她对甜品的容忍度也就提高了，到现在甚至会觉得偶尔来一块糕也还不错。

        沈钰白音色柔和，像在耳边说情话：“我能接受你偶尔，把我看错，我能接受。我知你爱我。”

        他的声音平静，和平安夜那天一样平和：“可我不接受。”

        她闭眼又睁眼：“假如我们结婚了，你会不会为了我而去改变自己？去自己不愿意的事，去打听，打听一个没出现在我们生活里的人？你会不会觉得我每一次叫你都是在叫另一个人？到最后我们都被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沈钰白的肩膀微微垮下来，像淋雨的玉兰。

        可就算杉济岚对哲学家那些弯弯绕绕的话语嗤之以鼻，也合该明白爱情里从不会有什么把爱人看成另一个人这种恶俗桥段。

        杉济岚接过菜单，被每菜后标的价格惊得心一：“你呢？你喜欢吃的有没有点？”

        “爱情就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沈钰白语速加快，“我爱你，这就够了。”

        他开口说：“我们把糕吃了吧。”

        得到否定答复后，她又点了一个菜，无他，这个桌子实在有点太小，再点怕放不下。

        关于爱情的伟大命题，杉济岚只有在十六七岁的学生时代思考过，后来上大学，步入社会，和恋人飙车、压路，在床上耳语厮磨，把爱情真真切切攥在手中，她反倒从没想过爱情的定义是什么。

        杉济岚吃了一口，索味还不错，是沈钰白会喜欢的口味。

        见她吃得差不多，沈钰白才开口说起另一个话题：“你收到今天要来这儿吃饭的消息是不是吓了一？”

餐厅是二百七十度全景落地窗，北都阑珊的灯火和繁华尽收眼底，杉济岚大学毕业后除开上班必要，基本上就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她望向窗外，不禁感叹夜景的漂亮。

        走出餐厅已经是深夜了，他们运气很好，很快就打到了车。他们又提前几步路下车，手挽着手走在那条玉兰树还没有开花的街上。

        “这对你不公平。”

        “提前点了些你喜欢吃的，你看看还要不要加些什么。”

        “我本来是打算今天向你求婚的，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沈钰白长叹一口气，看向她的眼睛，“如果我现在向你求婚，你会不会答应？”

        “对不起。”对不起。

        杉济岚一下哽住，心想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么问我该回答什么？

        杉济岚看着对方的眼睛有些许泛红，近乎不忍继续说下去：“钰白，我不该继续去作贱你的人生。”

        晚上两人没爱，杉济岚睡在里，盯着从窗帘漏进来的丁点儿月光，枕边人的呼均匀，但她知沈钰白没睡着。

        这至少是对两个人的不尊重。

        沈钰白看着她，一滴泪珠子兀得从泪痣上过，眼泪下来得很快，但落到面中时又缓缓不前，迟迟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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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员撤下餐盘，一个小小的糕摆在中间。这块糕已经有些受损，油黏在盒子上，造型上不大好看。

        密密麻麻的疼痛感从心脏蔓延，杉济岚不合时宜地想到左随这个老朋友，有关哲学方面她向来擅长。

        菜的卖相和味还是很不错的，杉济岚吃得开心，两人也聊得开心。

        “还好吧，”杉济岚笑笑，“你知的，我胆子又不小。”

        沈钰白那颗没能落下来的泪珠到底砸进了杉济岚的眼眶，她翻靠在沈钰白的背上，泪水大颗大颗浸进衣衫里，又还到了沈钰白上。

        杉济岚心里叹气，埋下，这是今晚的第一次冷场。她想整张脸，但今天好巧不巧化了妆，拿起筷子又夹了口菜吃，菜已经凉了。

        两人在闲暇时间打卡了北都大大小小的甜品店，一致认为还是cake的味和价比最好。

        她把那一口食物吞下，放下筷子，回视沈钰白的目光：“钰白，我们那天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