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个极其不合时宜、应该被立刻“理干净”的麻烦？

        电话那，江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并不是平时那种温婉的语调，“那个……迦勒，你晚上……想吃什么？”

        没有血迹，没有外伤，屋里所有的摆设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打斗或外人入侵的痕迹。

        “你在家吗？”他沉声问。

        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迦勒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沉重、甚至有些紊乱的呼声。

        她想起了赵立成曾经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个“下不出的母鸡”；想起了Suzy那种高高在上、嘲讽她“连个孩子都怀不上，你也占据这个位置”的恶毒嘴脸。

        “你……你回来了？怎么这么快？”

        黑色的迈巴赫在公寓楼下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没……没有……”江棉拼命摇着，眼眶却突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没……没有。”

        他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里。但紧接着，他鹰隼般的目光，锁定了她藏在背后的双手。

        迦勒愣了一下。

        她深了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每天都在刀尖上血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对这个黑手党清夫来说，意味着什么？

        迦勒大步星地走过去。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像雷达一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视着她。

        她在害怕，可她更怕他为难。

        他猛地一把抓了过来。

        她更想起了这一个月来，迦勒每天早出晚归的疲惫。他眉宇间那怎么也化不开的戾气，还有那些虽然被他刻意洗掉、但依然残留在风衣深的血腥味。

        她犹豫了很久，内心天人交战了半天。最终，才慢吞吞地、极不情愿地把手从后拿了出来，掌心向上，摊开在他面前。

        视线聚焦在那个小小的显示窗上。

        是一个被人拿的肋？

        迦勒没有再问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挂断电话。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像一阵狂风般冲向门口。

        是一个致命的累赘？

        然而巨大的平层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开放式厨房那边的中岛台后，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吃饭？”

        迦勒走到她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是不是受伤了？还是谁给你寄了恐吓信？说话！”

        “如果……如果你觉得留下他会是个麻烦，或者会成为别人威胁你的肋。我……”

        他虽然是个人，但那东西的形状他并不陌生。那是……验孕棒？

段打电话打扰他。

        “迦勒……”

        江棉看着他那张瞬间僵、没有任何表情的俊脸，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江棉正坐在高脚椅上。听到他像一阵风似地卷进来，整个人明显地哆嗦了一下。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纯白色针织衫，双手迅速地藏到了后，那双总是盈满水汽的杏眼里，此刻满是慌乱与无措，呆呆地看着那个满寒气冲进来的男人。

        白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白色的塑料测试棒。

        江棉咬着失去血色的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杀气的男人。

        她知他很忙，压力大到连睡觉都在咬牙。她知那个刚被他收拾过的福建帮肯定还在暗像毒蛇一样盯着，随时准备反扑。

        迦勒立刻抓起手机接通，声音不自觉地放了几个度：“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迦勒打开门的时候，连忙喊着。

        “卢卡！备车！回肯辛顿！现在！”

        “我知，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你最近太累了，外面还有那么多危险……”

        迦勒的眉重新皱了起来。这种言又止的语气，这种反常的、带着慌乱的关心，绝对不对劲。

        “等我。”

        江棉松开咬得发白的下，她没有像那些想要母凭子贵的女人那样哭闹哀求。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睫，声音很轻，透着一言又止的懂事与成全：

        “在……我在家。”

        江棉的声音微微发颤，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我可以自己去医院……去医院掉的。我不会拖累你，也不会让你为难。”

        “江棉！”

        “手里拿着什么？”

        迦勒伸出宽大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棉棉，别让我说第二遍。”

        “给我。”

        上面是两条清晰的、刺眼的红线。

        迦勒听着她这些为了成全他而委曲求全的话，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