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

        裴雪欢一点点看明白了陆晋辰，也一点点看明白了自己。

        原来，他曾经那些冷冰冰的恐吓，全都是虚张声势。他看着又冷又凶，其实对她没那么坏，甚至在那些日子里，算得上温柔。

        他说过：“眼泪，能让男人心疼，但也会让有些男人……更加兴奋。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她一直笃信他是变态的后一种。可明明后来无数次，只要她一哭，他就步步退让。

        其实他对她，一直都是第一种。

        当她终于愿意直视内心时，她才发觉――原来她最讨厌的，竟然从来都不是他对她的那些强迫与掠夺。

        她真正恨的，真正在日日夜夜痛苦的，是如果他不这样，如果他们以正常的方式重逢，他们之间也许会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未来。

        她一直在为那个本可以更好、却被他亲手掐断、从未真正存在过的未来而痛苦。

        面对这样一个看似“可怕”的陆晋辰，她其实偷偷心动过无数次，只是她用恐惧欺骗了自己。

        看她压力太大，他特意带她去云海市散心，甚至贴地考虑到了她不想碰见熟人的自尊心；知她日日面对自己太过压抑痛苦，所以他主动给了她周末的自由；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装作不认识他，让他难堪，他也没有真正对她生气，只是在第二天，要求她一起去大学食堂吃了顿晚饭；他对她说“你可以拒绝”的时候，其实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是真的希望她学会拒绝他，不再怕他……

        陆晋辰笑着逗她的时候；点着她鼻子无奈地说她是胆小鬼的时候；在夕阳下抱着她舞、在堵车的高速路夜空下看星星的时候……

        甚至，是他在床上对她发望、而她却不可抑制地生出生理反应的时候……

        在很久很久之后，她终于不得不承认，那些所有的瞬间，都是心动。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然她怎么会那么贪恋他抱她？又怎么会那么喜欢看他对她笑？

        她曾那样恐惧他、厌恶他。可是在分开这么久之后她才彻底明白，其实在那场强权压迫的交易里，高高在上的陆晋辰，甚至比她更心虚、更害怕。

        他明明是一个说话事滴水不漏的人，只要他肯解释，她就一定会信。

        可是他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半句。

        他对她过歉，却从来没有为那些伤害辩解过。

        从来没有。

        他和周锐本不一样。周锐可以为了保住前途而痛哭涕地下跪歉，但陆晋辰不是。

        陆晋辰的歉，是因为他清醒地知自己给她造成了多大的痛苦，所以他沉默地认下了她给予的所有罪名。

        她怎么会在分开这么久之后，才真正读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