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看待你自己

        沈亦音并不是只为陆晋辰一个人服务的私人医生。等她结束了诊所里其他病人的咨询，驱车赶到半山别墅时，天已经快黑了。

        陆晋辰草草对付了几口晚饭，此刻正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她。

        看到他那病态的脸色，沈亦音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问：“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陆晋辰靠在沙发背上，眼pi半阖：“记不清了。”

        沈亦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因为睡眠剥夺而记不清时间，偏偏他这个超忆症患者绝不可能记不清。他说记不清，只是因为那段清醒的时间太长、太折磨人，他本能地不想去回溯。

        这段时间，他确实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临近裴雪欢的毕业典礼，他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大脑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地推演着能光明正大见到她这件事，不住地猜测着她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他。

        因为这种隐秘又焦虑的思维活跃，他在夜间gen本无法入睡。

        “药带来了吗？”陆晋辰睁开眼，直奔主题。

        沈亦音点了点tou，没有立刻拿药，而是反问他：“你现在的清醒程度是多少？”

        陆晋辰顿了一下：“8。”

        过了两秒，他又略微降了一个数字，沉声dao：“7。”

        这种强效安眠药，在陆晋辰失眠症最严重的那几年里，他服用过很多。到后来，因为shenti产生了极强的抗药xing，这药对他来说已经几乎起不到任何效果了。

        沈亦音看着他，神色严肃地警告：“你现在已经有两年多没有碰过这种药了，shenti的抗药xing已经减弱了很多，今晚药会起效。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以你现在的jing1神状态，如果短期内多次服用，很快就会再次产生严重的抗药xing，甚至会比两年前反弹得更加严重。你不要想着依赖药物。”

        “我明白。”

        陆晋辰看着沈亦音那副yu言又止、带着几分不忍的神色，语气平静dao：“既然治疗失败了，那就重新来过吧。”

        他扯了扯苍白的chun角，自嘲地笑了一声：“总不会比之前更糟了。”

        沈亦音坚定点了点tou。

        两人上了二楼的卧室。沈亦音从药瓶里倒出一片白色的药wan，连同一杯温水，递给了靠在床tou的陆晋辰。

        就在服下药片之前，陆晋辰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沈亦音的手腕。

        他抬起眼，沉声警告：“沈亦音，你现在只是我的医生，没有任何资格将我的病情xielou给任何人。如果你还想要你的执照，就不要zuo多余的事情。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沈亦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力拂开了他的手，冷冷dao：“不用你多说。”

        服下这粒药，陆晋辰有可能会陷入长达十个小时以上的深度昏睡。公司的事情他早已经安排妥当，他shen边的近shen工作人员也全bu签过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不可能xielou他病情的消息。

        沈亦音自然知dao他在防什么。他是在警告她，绝对不能将他重新吃药的消息，xielou给他远在重洋之外、正在养病的父母。

        以及……那个人。

        看着陆晋辰咽下药片躺回床上，沈亦音关了房间的大灯，放轻脚步走出了卧室。

        ――

        第二天中午，沈亦音在工作的间隙又来了一趟半山别墅。

        彼时陆晋辰已经醒了，难得睡了一个长觉，他的神色比起昨晚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正坐在餐厅里吃饭。

        沈亦音让阿姨添了一双筷子。忙了一上午，她也饿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后，沈亦音把他叫到了书房。

        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拿出记录本，例行询问dao：“你现在够清醒吗？”

        陆晋辰坐在书桌后，点了点tou。

        她又问：“够冷静吗？”

        陆晋辰淡淡地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