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

        她低看了一眼——是一二次函数的图像题，求点坐标和最值。题目旁边画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显然已经试过好几次，都错了。

        余清瑶笑了笑，低扒饭。

        她穿过人群走过去，在刘老师对面坐下。刘老师面前已经吃了一半，正用筷子挑着菜里的辣椒，一边挑一边抱怨：“这食堂真是，放辣椒不要钱似的。”

        “我晚上回来。”她蹲下来，最后了一把它的脑袋。掌心下面是温热的小小的颅，能感觉到它轻轻往她手里了，“你自己在家乖一点，别拆家，别上灶台，别挠沙发。”

        七点四十分，余清瑶换好衣服，在玄关穿鞋。

        “嗯。然后呢？点坐标公式是什么？”

        中午，食堂。

        初二（3）班，上午第二节课。

        “这不就出来了？”余清瑶看着他，“你刚才卡哪儿了？”

        小咪的耳朵动了动。

        “就……我爸妈过来了

        余清瑶端着餐盘找位置，盘子里是红烧肉、炒青菜、半份米饭。她踮着脚张望了一圈，看见刘老师在角落里朝她招手。

        周昊挠挠：“我忘了公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咪不理她，继续埋苦干。耳朵往后翻着，像两片小贝壳，偶尔抖一下。

        然后她转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细细的“喵”。那声音拖得有点长，尾音往上扬，像是在问问题。

        小咪蹲在她脚边，仰着看她，两只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两颗琥珀色的玻璃珠。

        门里面，小咪蹲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最小值呢？”

        她摇摇，往电梯走。走廊里有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余清瑶从讲台上走下去，绕过两排课桌，停在那张熟悉的位置旁边。是周昊，班上数学最疼的几个之一，此刻正皱着眉盯着练习册，手里的笔都快把纸戳破了。

        余清瑶站在门口愣了一秒。

        ——

        “喵。”

        明明晚上就回来了，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对了，你昨天生日怎么过的？”刘老师问。

        “拜拜。”她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

        楼下，余清瑶的影出现在单元门口。她低着看手机，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走到转角，她忽然停下来，回望了一眼——不是望窗台，是望这栋楼。

养回来。

        “余老师，这题我还是没懂。”

        开始睡觉。

        然后它上窗台，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望着窗外。

        周昊咬着笔，在纸上写：y      =      x2      -      4x              3

        阳光照在它上，洋洋的。它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大大的，出粉色的和几颗尖尖的小牙。然后它把脑袋转了个方向，让阳光晒到另一边脸，眯起眼睛。

        “纵坐标呢？”

        小咪继续望着那个方向。

        余清瑶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公式再背一遍，明天我抽查。”

        “这儿这儿！”

        “你先把式子写出来。”余清瑶说。

        余清瑶站起来，去洗漱。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行，就是发太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