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被他一个眼神，看了。

        随着一楼的灯被切至夜间模式，谭宅重新恢复了空旷与整洁，仿佛今晚的衣香鬓影只是一场虚无的幻觉。

        谭征眸色更深。他缓缓抬起手，微凉的指腹刚要过她的脸颊，将那一缕碎发拨至耳后――

        他合上文件，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今晚，看着那些客人排队给你递名片，我还以为，黎家早就在心里算好下家了。”

        黎春浑一僵，心脏仿佛要出膛。

        谭司谦带着一初秋的夜闯了进来。脚步在看清屋内画面的刹那，被钉住了。

        极近的距离，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起来。黎春心深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战栗，却死死咬着牙，强撑着没有后退半步。

        谭征靠回椅背，将这四个字在尖上极轻地碾磨了一遍。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驱散了她连轴转的疲惫。只要想到手底下的人明天领到真金白银时欢欣鼓舞的模样，她便觉得，这大家的面才算落到了实。

        谭征微微俯，带着淡淡酒气的呼，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最感的侧颈。

        “多谢二少爷。”黎春抬，清冷的眼里有了真实的鲜活气。

        一双是烧红了眼尾的情目，另一双是深不见底的冷潭。

        黎春垂在侧的手指猛地一蜷。

        今晚跌宕起伏，宋怀远私下递来的那张名片此刻还在她口袋里，一直没找到机会退还。若是现在被谭征察觉端倪，无异于引火烧。

        “……是，我会立即补上。”她低垂着眼睫，声音得发颤，透着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媚意。

        空气死寂，只剩两人交缠的呼。

        而更让谭司谦气血翻涌的，是黎春此刻的模样。冷白细腻的肌肤与极张力的暗黑布料在光下剧烈碰撞，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她没有那副眼镜，那双向来清冷的秋水眼，此刻竟泛着潋滟的春色。

        “分内之事。”

        谭征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尾出的薄红，眼底的水汽，以及那不听使唤的细微颤抖。他眸底划过一抹愉悦的暗火，视线从她轻颤的睫，一路连至水嫣红的上。

        虚掩的书房门被骤然推开。

        复杂的清洗被延后，但那些会发臭的垃圾、会留印的污渍、会丢失的贵重物品，全被准理完毕。

        那是她查衣物标签那天，顺手放进谭征卧室抽屉里的，就在那盒胃药旁边。

        这是一送命题。

        黎春背脊一僵，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冰冷的危机感取代。

、酒气与食物残香。

        二楼，书房。

        她强压下心虚，迎上那极压迫感的视线，语调毫无破绽：“绝无此事。既然签了谭氏的协议，忠诚就是我的职业底线。我不出朝秦暮楚的事，谭家，是我唯一的雇主。”

        谭征的手悬在半空。他缓缓掀起眼，目光越过黎春的肩膀，平直地撞上谭司谦的视线。

        不远的书桌前，谭征和黎春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连呼都在拉丝。

        谭征将这抹亮色尽收眼底。

        *

        看似闲聊，实则诛心。

        谭征的目光犹如实质，从她因紧张而微张的红，过脆弱的天鹅颈，最终落在那因急促呼而剧烈起伏的饱满上。在他的凝视下，黎春只觉得那件名贵的“暗黑蝉翼”正被他一层层剥离，剥得干干净净。

        空气中看不见的引线仿佛被点燃，火药味在无声中蔓延。

        苦橙和尤加利的熏香在空气中静谧缠绕。

        她的心深泛起难以启齿的酸，一的春水，在男人冷冰冰的注视下，悄然洇了那一小片布料。

        “咔哒――”

        “今晚调度的后勤人员，多发一个月工资，你算好报给徐助理。至于你――”他指节轻叩桌面，顿了顿，“拿三倍。”

        “黎家，今晚得很好。”谭征的视线落在她清冷的脸上。

        她就这么惹眼，又毫无防备地站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不到半小时，残局被奇迹般地抹平。

        空气中隐秘地漫开一丝靡丽的甜香。

        “黎家很怕我吗？抖什么？”

        随后，他站起，绕过宽大的书桌，一步步停在她面前。

        黎春端着温热的燕麦，放在谭征手边。

        在这场漫长得如同凌迟的对峙中，黎春的心理防线彻底溃不成军。

        没有报备，无人知晓。他不仅吃了，还在这样的时刻，特地向她讨要。

        “朝秦暮楚……”

        “我抽屉里的苏打饼干，吃完了。”谭征突然开口。

        黎春猛地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