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双拳在膝盖上用力攥紧。走廊之前的事情了解了，之后的那些画面他已经在酒店监控里亲眼看过一遍。他现在乃至以后都不想再听任何人，用任何语言，去复述第二次。

        他怎么会？怎么会无能到这种地步？

        他局促地站在门口，高大形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莫明朗急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扰乱了他的思绪。

        “别想太多了，老佟。说不定......说不定哪天，她自己想通就会醒过来了。你也不要学冬青那样，把什么都往自己上揽，说什么都怪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都怪我？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先把自己照顾好。你肩上的枪伤失血过多，伤动骨一百天需要静养。况且你是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人了，你要是先垮了，她要怎么办？还有那个孩子......”

        最终，他也只能干涩开口，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

        佟述白抬手打断，东林的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咙里，再也不敢吐半个字。

        “那天晚上，”他有些紧张，不自觉嘴努力回忆着，“佟先生您吩咐我守在3903隔房间待命。佟小姐进去之后，我守在门口，能隐约听到里面有些动静......听不太真切，但感觉像是在吵架。后来听见有摔碎东西的声音，然后就听到哭声，应该是......小小姐在哭。”

        东林这才敢挪着小步子进来，恭敬垂手站在佟述白侧后方。

        口口声声说爱她，要保护她，要给她一切。结果呢？他让她在孤立无援的绝境中，像个疯子一样在走廊里奔跑哭喊，只是为了找到他。

        不想再听人描述，她是怎样被到绝境，浑是血在空旷的长廊里跌跌撞撞，一间一间去捶打那些紧闭的房门，歇斯底里地喊爸爸，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莫明朗见状也是无奈扶额：“东林，你先进来，站近点。你老大要问你点事情，放心，他现在......暂时还不会把你怎么样。”这最后半句，他说得着实没什么底气。

        见他这副样子，莫明朗作为医生，此刻也感到深深的词穷与无力。他该如何去劝一个父亲，告诉他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只有他知，所有的证据和现实都在无声控诉，恰恰是这位父亲扭曲的爱与保护，将女儿一步步推入心俱毁的深渊？

        “再后来......小小姐从里面跑出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直愣愣的，像是魂被抽走了。后来在走廊里......”

        再听一次......

        再多的他也说不出来了，毕竟无论再怎么引导，也需看病人如何消化，跨不过这个坎，那就像床上躺着的那个永远停在时间隙里沉眠。

        他的心真的会被钝刀反复凌迟，直到彻底停止动死去。

        “够了。”

        而他当时在哪里？仅仅是为了一块地就对她的绝望呼救一无所知。

        等东林被叫来时，这个平日里面无表情形魁梧得像一座小山的男人，此刻却浑紧绷，垂着脑袋缩成一团。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瞥了一眼佟述白僵的背影，又迅速低下艰难继续：

        PS：大魔王还没登场就现一波老父。

        “你的手！抖得厉害！”

        佟述白恍然回神，低看见自己原本紧握的拳，不知何时已不自觉松懈，摊开的十指正无法控制剧烈颤抖着。

        “老佟？老佟！”

知些里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