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只认识第一个字。

        老陈溜的极快，仿佛他没来过似的。

        晟肖光暗搓搓咽了口口水，反手从掌心里掏出一排杯子：“嘶――你小点声，不然你我都喝不成了！”

        老陈“嘿嘿”的提起坛子：“烧刀子！怎么样？还是我老陈够兄弟吧！”

        晟肖光笑：“预祝你旗开得胜，早点回来。”

        “天地玄黄。”李红旗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跟着大家一起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是我想离开中央。”

        晟肖光鼻子，他早闻到了：“是什么？”

        两人碰了一杯。

        老陈闷了一口酒。

        晟肖光出怀念的表情：“去隔大津市，小京市都好。我想回南开教书，也想小京市了。”

        “好了好了。”晟肖光一瞅时间，开始收拾“作案现场”，“孩子们要来了，你赶紧走。”

        “天地玄黄。”这位政委手上的教鞭指着黑板上的字，慢慢的读。

        “我今年六十二啦。”晟肖光闲在在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我要退休了，就不跟你们年轻人争位置了，跟教员讨了个闲差，再过几年，我就先溜了。”他笑眯眯的，看着他的钢琴和小黑板，满脸闲适和餍足。

        几杯酒下肚，老陈暗搓搓搬着椅子挪了过去，小声说：“神域啊，你是不是哪得罪教员了？他怎么把你扔这来了？”不应该啊，凭神域的功绩――

        老陈无语，你听听――闲差！大冀军区虽说不上你神域的功劳簿，但也不是啥闲差啊。

        老陈同志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咱们教员不会放你走的。”

        “天――地――玄――黄――”晟肖光语速放的很慢，“它的意思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天空是黑色的，大地是黄色的……”

        六月底的时候，一位姓陈的首长来了。

        叔叔阿姨会留作业，写好多字，政委就不会。

        晟肖光再次站在他的小黑板前，手指搭在上面：“同学们下

        政委后面还解释，“玄”，是一种黑中带红的颜色，他还直接拿出了一块布料给大家看，简单明了的让他们明白了，这就是“玄”的颜色。

        政委有时候教他们读“天地玄黄，宇宙鸿荒……”，有时候念“人之初，本善……”，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唱“东方红，太阳升”，唱“打倒军阀除列强”……

        政委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给他们上课的，政委很忙，爸妈说政委是全军区最大的大忙人。政委大分时间只在下午给他们上课，别的时候，是其他的叔叔阿姨来教。

        老陈摸着下巴，突然“嘶”了一声：“不对，你说实话，是不是这里不太平？”

        “先――生――好――”一群高高矮矮的小萝卜懵懵懂懂的跟着念。

        “嗯？”老陈眼睛瞪老大。

        晟肖光点点笑：“赶紧走，回来我亲自下厨，给你开庆功酒。”

        “你要是真跑了，想去哪养老？”

        人比人气死人。

        “同学们好。”晟肖光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下一次听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同学们要对我说‘先生好’。”

        老陈顿时狗狗祟祟的坐下来，麻溜的解开泥封倒酒：“我要走了，走之前来看看你。”

        晟肖光笑的更柔和了一点：“那么，现在我们开始上第一堂课。”

        老陈眼巴巴看神域把酒坛子进手心里收好：“我走啦？你可要想我。”

        “还放不下南开啊，”老陈悄咪咪又多喝了一杯，瞅瞅眼前这简易的教学场所，知这位老战友三百六十行独独爱这一业，刚离开教员眼子底下就迫不及待的搞起自己老本行――也不知上辈子杀了多少猪，这辈子这么爱教书。

        “嘶――你别乱说话。”晟肖光一摊手，“太我让老彭削你。”

        “不，这好的。”这里确实不太平，但这不能说。晟肖光又抿了一口酒：“你们都知，我这样的异类，注定要消失在历史中的。”

        老陈提着一坛子东西出现在晟肖光面前：“神域！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老政委是谁也不能比的。

        晟肖光淡淡：“我有，我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