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明伟立刻转。

        宜蓁：“……”

        大家又笑起来。袁梅的目光这才落到青蒹上：“青蒹呢？”

        桌上的笑声稍微收了一点，青蒹原本正低喝汤，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她没立刻说话，只是捧着碗，垂着眼，热气一点点往她睫上扑。

        骏翰本来还在夹酸白菜，见她沉默，他手里的筷子也跟着停住了。

        他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心里忽然就空了一下。因为他突然发现，桌上这些人说未来的时候，至少都还有个方向。台北、当兵、台艺大……哪怕说不准，至少有“地方”。

        可他自己呢？他好像本没认真想过这件事。不是不焦虑，是一直默认——反正看着青蒹走就是了。她去哪，他就往哪边想。她没定，他就也没定。就像她一直是他眼里的方向，所以他压没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来没有一个“非去不可”的地方。

        这个念一冒出来，他心里忽然有点发怔。

        于是等大家还没接话，骏翰先开口了。他声音不大，甚至有点低：“你要去哪里？”这句不是问袁梅，也不是问大家，就是只问青蒹一个人。

        桌上其他人对这两个人这种“桌上众生平等，但我只关心你”的气氛早就麻了，几乎没人多看，阿顺还在低啃鸡，明伟一边照顾妹妹一边喝汤，宜蓁嫌，正着茶叶，阿良继续埋扒饭。大家都非常默契地选择忽视。

        青蒹倒是抬起眼，看了骏翰一下。

        她喝了一口汤，把碗放下，语气倒很平静：“肯定不是台湾的大学啦。”

        这话一出来，桌边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青蒹自己倒没什么波动，像这件事她早就想过很多次了。

        “台湾的大学没有对陆生开放。”她说，“所以这边我就不用想了。”

        袁梅听着，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打断。

        青蒹继续：“大陆那边的话，我只能走社会考生的路。但那个不太好说，不一定能考上什么特别好的学校。毕竟大陆那边的教育更偏系统制一点。”

        阿顺愣了愣：“什么叫系统制？”

        青蒹想了想，抬手比了一下：“就是它会把你往一个‘标准考生’的方向去训练。你该怎么答题、怎么思考、怎么拿分，那个系统会慢慢把你教育成什么样子的人。重点不是你懂多少发散的知识，而是你能不能变成那个系统最认得出来的考生。”

        “哦——”阿顺恍然，“所以你这种脑子太会拐弯的，不一定占便宜。”

        “可以这么说。”青蒹笑了一下，“我这种属于杂食型，知识我当然也能背，但我比较习惯发散地想问题。这个在创作上有用，在那种考试系统里未必讨喜。”

        “所以呢？”骏翰还在看着她。

        他的关注点显然和别人不一样。他本不在意“社会考生”“系统制”这些词本，他只想知，她最后会往哪去。

        青蒹捧着汤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磨了一下。

        “所以……”她顿了顿，才说，“可能会考虑海外的大学吧。”

        这话一落，桌边反而很平静。明伟继续喝汤，像早就猜到了。阿顺“喔”了一声，也没特别惊讶。袁梅神情里倒有一瞬很轻的复杂，但她还是只安安静静听着，没插话。大家都像知，这件事说到底是青蒹自己的人生，她会往外走，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