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气氛托住，看女孩讲雪的那一段留白够不够，看最后机车少年意识到自己不是非得逃离海岛，而是想逃离被规划好的人生时，那种情绪有没有稳稳落下来。

        等到结尾画面出来——风声渐远，远像有雪要落，又像只是另一个世界的天气在慢慢靠近，青蒹几乎是屏着呼看完了最后那几秒。

        片尾一黑，阁楼里静了两秒。明伟先低去按暂停，像还想说一句“这里好像还能再修”，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青蒹“啪”地一拍自己大，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成了！”

        这一声喊得明伟笔都差点掉了，骏翰也被她吓了一，转看她。

        青蒹已经完全进入中二导演状态，眼睛亮得吓人，语速飞快：“真的成了！你们刚刚有没有感觉到？最后那一下情绪是稳稳落住的！还有前面机车声跟风声叠进去那里，也很顺！我跟你们讲，这——”

        她说到这里，神情忽然庄重起来，像要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至少。”她伸出一手指，“至少，得有个优秀奖吧？”

        阁楼里静了半秒。

        明伟先扭看她：“你这个‘至少’会不会太敢讲了一点？”

        “哪里敢讲了？”青蒹立刻不服，“我已经很保守了好吗！我都没说三等奖！”

        明伟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连奖项梯度都排好了是吧？”

        “那当然。”青蒹一脸理直气壮，“人要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你看这个题材，我们是传统动画欸！这次芝居艺术征稿里肯定一堆真人出演、3D、奇奇怪怪的实验影像，我们这种一帧一帧画出来的，多有诚意，多有质感，多有灵魂——”

        她越说越上，已经快把自己说成东京动画界新星了。

        明伟坐在一边，表情逐渐变成“我看你现在就差没上台发表获奖感言”。

        “导演，”他幽幽地说，“要不你先冷静一下，咱们还没寄。”

        “寄不寄是程问题，”青蒹大手一挥，“优秀奖是作品质量问题。”

        这句话一出来，连骏翰都被逗笑了。

        他刚刚那点因为“雪”而生出来的涩意，一下被青蒹这过于理直气壮的中二热血冲散了一大半。她真的很像那种会在作品还没送出去之前，就先认真思考自己到时候领奖要穿什么的人。

        他看着她，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是真的好看的。”

        青蒹立刻转：“对吧！”

        “嗯。”骏翰点点，很老实，“而且我现在真的有点想看雪了。”

        这句话说得不大声，但很真。

        青蒹一下安静了半秒，眼神却更亮了，像“你看吧！我就说我的片子有力量！”

        她立刻转去拍明伟的胳膊：“听到了没！有效观众反馈！这就是情感共鸣！”

        明伟：“……”

        他看了看左边热血沸腾的青蒹，又看了看右边被雪和机车弄得有点发呆的骏翰，心里那“我是不是有点多余”的感觉再次升了起来，而且这次更好笑了。

        他甚至有点想举手发言：

        不好意思，请问我现在在这里到底是作曲家，还是背景板？

        但想归想，他最后还是咳了一声，装模作样地把小本子一合，故意一本正经地开口：“行，既然导演已经提前锁定优秀奖，男主演也给出了‘想看雪’这种高质量反馈，那我作为技术人员，宣布本片通过内首轮审。”

        青蒹立刻点：“很好，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