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立刻双手抱，装无辜：“我不会偷吃啦，我只会偷看。”

        “会啊。”袁梅眨了眨眼，“我女儿谁教的？”

        阿良听得一愣一愣：“还要背菜谱喔？”

        袁梅挑挑眉：“哦？你对吃的有兴趣？”

        两个少年异口同声喊了一声，眼睛里全是“员工餐”的光。

        阿顺故作镇定，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可以啊，我  schedule  排得开。”

烤烧饼也有学一些。虽然不是我烤的啦，不过切葱、和面、撒芝麻这些，我有过。”

        她指了指墙上的小黑板：“special  也要会讲。像今天，如果有客人问，你们要能说出来：苹果蜂蜜烤鸡，用的是龙眼蜂蜜、土鸡，还有一点点油和迷迭香；苹果面包是用  Granny  Smith  和台湾本地苹果混合的。”

        “哈哈哈——”一旁的阿良忍不住笑出声，“最好是啦，他那时候一天要吃三个烧饼啦。”

        “青竹，”袁梅又转向正在筷子上残糖的青竹，“你带阿良、阿顺熟悉一下环境。先从前面开始——桌号、点菜单、收银台在哪里；再带他们去后面看洗碗槽、冰箱、干货柜。别乱翻冷冻库，知吗？”

        “好。”她拍了拍手，“那你们先跟我说一下，你们各自比较拿手什么。”

        她伸出三手指：“第一，不能偷吃客人点的东西。刚刚这个油渣，是我让你们吃，那不算。”

        这一看就是那种嘴巴吵，心不坏的小孩。

        “好，那就这样。”袁梅满意地笑起来，“那今天下午你们先留下来熟悉一下环境。等一下青蒹会教你们怎么收桌、怎么记单。晚餐我们一起吃苹果蜂蜜烤鸡，算是欢迎你们加入。”

        “我可以洗碗、收桌、拖地。”阿良说得飞快，“我妈开冷饮摊，我从国小就开始洗杯子，洗到现在都可以闭着眼洗。”

        她目光在几个孩子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骏翰和青蒹上。

        袁梅看着两个少年换上围裙，站成一排，心里那点担忧彻底放下了。

        “骏翰，”她说，“你跟青蒹先去帮你文伯整理仓库，还有这几天进货的表格。周末要去高雄，货一定要点清楚，不然到时候装错、装少，就麻烦了。”

        笑声过去，袁梅看着这两个男孩，目光柔下来：“我这里，是家里开的店。跟外面那种大餐厅不一样。我收你们来，不只是当工读生，也会当半个自家孩子。”

        骏翰立刻应声：“好。”

        店里只剩袁梅、灶台和那一整排等着被征服的食材

        青蒹：“妈———”

        “要背重点啦。”阿顺倒来劲，“这样比较像专业餐厅。”

        他顿了顿，又诚实补充一句：“不过……几天可能会比较生疏，阿姨你可以骂大声一点没关系。”

        “那你们，”袁梅问，“愿意来试一试吗？先从这次周末两天开始。如果合作愉快，之后假日、寒暑假，我都可以叫你们来帮忙。”

        阿良憋笑憋到肩膀抖：“阿姨你也会骂喔？”

        阿良不用想：“愿意！”

        几个人又是一阵笑。

        袁梅继续：“第二，客人来的时候，要先看他们是不是第一次来。如果是第一次，要帮忙介绍今天的菜，不要只说‘卤肉饭很好吃’、‘炸猪排很好吃’，那样太敷衍。”

        青蒹把筷子往碗里一插，下凳子：“收到～”

        “谁要骂你们？”袁梅笑着摇，“规矩我会说清楚，你们照着就好。”

        “主要是……”阿顺咳了一声，嘴快差点说“可以吃免费烧饼”，生生改口，“主要是觉得阿嬷一个人太辛苦了，看到会不忍心。”

        声音渐渐远了。

        阿顺扭瞪他：“你也不是没吃！”

        “知啦。”青竹叼着筷子糊地答，刚转就被妈妈瞪了一眼，只好老老实实把筷子放下去冲洗，“两位哥哥，这边请～”

        她说得平平，却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定感。

        阿良和阿顺乖乖跟上，一路被青竹七嘴八介绍：“这边是菜单黑板，special  都写这边……啊今天是苹果蜂蜜烤鸡，还有三杯鸡、炸猪排也很厉害，你们以后就知了……这边是水壶，要时不时帮客人加水，不要被提醒才去加喔，会被妈骂……”

        袁梅看着这两个少年你一句我一句吵嘴，心里却一点点定下来。

        全场笑成一团。

        “好啦，”她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像个指挥官一样拍了拍手，“既然人手够了，我也可以多想一点新菜。先分工。”

        “我会记单。”阿顺接着，“还有送菜、帮客人加水。我们家以前楼下开的便当店，我国一的时候在柜台帮了好久。”

        “第三，”袁梅收了收笑意，“最重要的，不能对客人没礼貌。就算客人态度不好，你们也不能翻白眼、不能用闽南话在后面骂人。要骂……等他们走远一点，再去后巷骂。”

        “偷看也不行。”青蒹在一旁插嘴，“你眼神太诚实，一看就知你想吃。”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