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国正殿的地砖已经被血浸成了暗红色。

        顾长青站在殿中央，手中还保持着【消亡】释放后的姿势。

        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gong侍”和“士兵”的尸ti——此刻它们已经现出了原形，青灰色的pi肤，扭曲的四肢，指甲又长又尖，像是某种深海鱼类的尸ti被冲上岸。

        右相的尸ti倒在她脚边，脖子被切成两段，断面chu1的肉是惨白色的，没有一丝血色。它——不，她——生前那张端方的脸上，还残留着诡异的微笑，即便tou颅已经gun到了三步之外。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轩辕明昭靠在墙角，双臂还被镣铐勒着，手腕上已经磨出了一圈青紫。她大口大口地chuan着气，看着满地的怪物尸ti，胃里一阵翻涌。

        旁边，孙二姐蜷缩成一团，浑shen发抖，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已经不再动弹的脂人，像是想要确认它们真的死了。

        顾长青转过shen，走到两人面前蹲下。她先看了轩辕明昭一眼，又看向孙二姐。

        “能站起来吗？”

        孙二姐抬起tou，那双浑浊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

        她慢慢点了点tou。顾长青伸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孙二姐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低tou看了看那些尸ti，又抬起tou看着顾长青。

        轩辕明昭也被解开了镣铐，rou着手腕，走到顾长青shen边。

        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那ju‘风王’的尸ti上——那张脸已经被鬼婴重塑过，但此刻lou出了原形，青灰色的pi肤皱巴巴地裹着颅骨，两个空dong的眼眶对着天花板。

        “顾神女。”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发紧，“朕……又欠你一次。”

        顾长青转tou看她，笑了笑：“我可不敢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在离开月初岛之前，都不算安全，”

        轩辕明昭点点tou，没有再说客气话。

        这时，一直沉默的孙二姐忽然开口了：“那些……不会再活过来了吧？”

        “死了就是死了。”顾长青说。

        孙二姐愣了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谢……谢谢你……恩人。”她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han混。

        轩辕明昭转tou看她，有些意外：“你没疯？”

        孙二姐苦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她的脸色还是蜡黄的，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疯了好啊。疯了就不用害怕了。”她低声说，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脂人尸ti上，“可就算疯了，那些东西也没打算放过我。”

        她的声音发颤，但咬着牙把话说完了。

        轩辕明昭看着她，心里涌起一gu说不清的滋味。这个女人，从月国一路逃回风国，几次历经这些悚然的事情，居然还能撑着没有彻底崩溃。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顾长青问。

        孙二姐抬起tou，看了看殿外的天色。阳光已经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那些坍塌的屋檐和断裂的街巷上。

        “回去。”她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回孙家。告诉我阿母，告诉我妹妹们——那些东西不是什么天兵，它们能吃人，也能被人杀，也会死。”

        顾长青看着她，点了点tou。

        孙二姐冲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转shen走出殿门。她的脚步还有些蹒跚，但背脊ting得很直。

        殿内只剩下两人。

        轩辕明昭rou了rou手腕上的勒痕，转tou看向顾长青：“接下来怎么办？回孟姑娘那里？”

        顾长青摇tou。

        “你的shen份太min感。”她说得直白，“要是再被发现，可能连累的就不是孟若华一个了——她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子，你忍心让她们跟着遭殃？”

        想起孟若华家那两个活泼的小丫tou，轩辕明昭低声：“……说得有理。”

        “所以，你跟我去礁国。”顾长青说。

        轩辕明昭抬起tou，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礁国？那个全是亡命之徒的地方？”

        “月国我已经查过了，没有丁达和王爷的踪迹。”顾长青说，“风国也没有。那他们八成就在礁国。”

        两人从风王后院的ma厩里牵了两匹ma。ma是好ma，膘feiti壮，显然平时养尊chu1优。

        顾长青翻shen上ma，动作利落。轩辕明昭也跟着上了ma，虽然她更习惯坐轿，但骑ma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两匹ma从风国侧门冲出，沿着官dao一路向东。

        跑出约莫半个时辰，shen后的风国城池已经缩成了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灰点。

        前方的dao路开始变窄，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和零星的礁石，空气里渐渐多了海水的咸腥味。

        顾长青忽然勒住了缰绳。

        “怎么了？”轩辕明昭也跟着停下来，转tou看她。

        顾长青没有回答。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眉tou紧紧皱着，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

        从刚才开始，一种说不清的坠痛就在她小腹深chu1隐隐作祟。不算剧烈，时隐时现，持续不断地提醒着她——有什么不对劲。

        她深xi一口气，压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