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够了，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还这样揣测齐家朗。何况妈妈和爸爸都没有说什么，你又凭什么左右我的恋爱。给我们俩歉。”

        “我又没说你考得不好，”明桦笑了，“而且你第二次月考不就考回年级第一了。”

        明榆只有面对半生不熟的朋友会变得如此局促，掌握不好和这群人说话的分寸。既不能肆无忌惮地开玩笑，又不能真的什么都不说。

        “行，你们俩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不了。”

        俩人的笑声隔着门板传递，仿佛门都在颤抖。明榆缓了缓，有些犹豫地说：“你从来没有给我们透过，你分化成Cake了。”

        “明榆？你不会在偷偷掉眼泪吧。”

        “哥，你走了吗？”

        “没走呢。”明桦打了个哈欠，“妈和爸都不在家，我得看着你，等下你不小心吃了个人，那我们真是要在监狱相见了。”

        “我是狗，那你就是小狗。”

        “不用说得这么严重吧。”明榆不赞同。

        “我才没有，那个时候我想的是有个妹妹真烦啊。”明桦也靠坐在门扉上，看见了对面墙上贴着一个卡通大树的高尺。初二那年，明榆猛长到一米六六，他眼睛一眯在树冠下找到了当时的标记。因为生长痛明榆那段时间经常失眠，她干脆熬着夜把物理重学了一遍。“晚上不仅强迫我给你按摩小，还要我给你讲题。”

        可是明桦并没有接下他的话茬，“你是成年了，她成年了吗？以后别说我们是朋友，你这种行为和变态有什么区别。之前怎么没见你对她有任何想法，谁知你现在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明榆有些气愤，又有些纠结，一方面她害怕妈妈再次遭受打击，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样特别对不起明桦，她也不想他受伤。最后她只说：“那我也得看着你，等下你一个不小心被吃掉了怎么办。”

        “行啊，你可一定要看牢点，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了。”

        “我才没有这么脆弱。”明榆下意识反驳。

        不知明桦这一年过得怎么样，她当初很快就适应了没有明桦的日子。白天在学校和同学们上课，晚上回家吃方云山准备的夜宵，周末和齐家朗来上一场约会，她本腾不出时间去修复与明桦的关系。

        明榆气得转，拍了拍门，“喂，我那年的压岁钱不是给了你三分之一嘛。小气鬼，喝凉水。这么久的事情还记仇。”

        “我还没说你呢，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明榆，我告诉你，我不允许！你知不知他随时可能分化成――”

        默默吃完了这一顿毫无滋味的饭，明榆心如死灰。不过她的情绪倒是稳定下来了。

        渐渐地她们从无话不谈变成了无话可谈。

        “你还记不记得你因为初二前两次大考都只考了年级二十多名，在家里哭着说你学不来物理的事情。”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生涩，像是她们从未生出过嫌隙。

        “还好意思讲啊，那三分之一最后还不是被你哄骗着给你换了个新平板。”明桦语气一转，又柔声，“你不也没忘吗，你一直都很有毅力的。”

        “你有个这么聪明的妹妹可别太骄傲。”明榆说。

        往往这种时候只会剩下沉默，她和明桦此刻就是这样。她尴尬地扣着地板拼接的纹理。这么久没见，她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他，这让她有些没面子，她怎么可以还没听到明桦的歉就先主动呢。

        还想着反驳的明榆楞住了，掌心贴着尚有余温的木板，好似能到明桦的温。她的鼻尖像泡在气泡水里了一样泛酸，却没有再留下一滴泪。她沉默了很久，直到她认为她的声线应该平静了下来。

        “没关系，明桦可能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了，一下子没缓过来，对吧。”齐家朗怼了怼明桦的肩膀。

        结果那天她们什么也没吃上，闹得不欢而散。明榆等着明桦先低，可他没几天就去上大学了。平时他也不主动找明榆聊天，只有在和明玉兰打电话时，会旁敲侧击她的近况，又时常找各种不回家的理由。久而久之，明榆与他的聊天框只剩下他逢年过节的转账。

        “明桦！你狗嘴吐不出象牙。”

        “我第一次当Fork没经验不行啊，”明榆心虚地摸着自己的脸转移话题，“天呐，妈妈知会不会晕过去啊。她昨天哭得那么伤心。”

        “那就不告诉她呗。”明桦的语气很平淡，好像下一秒随时被Fork吃掉也无所谓。

        “你好烦啊，我只有那两次考差了好吧。”

，“我不过比小鱼大两岁而已吧。”

        他过了好几秒才叹息：“不是所有Fork都像你一样冲上来就人的。我知的也不比你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