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商场的停车场。

        温什言转过，目光扫过动着的片名，最后，她抬手指向其中一，选了《爱乐之城》。

        “还有四个小时。”

        杜柏司当然懂，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转瞬即逝，带着点玩味。

        走到售票附近，杜柏司停下脚步，侧看她，似乎在等她选片。

        杜柏司神色不变，反问：“你不喜欢？”

        哦，剩下的彼此就应该心知肚明了，不如把剩下的时间拿去几次，比这来的好，温什言这样想，不信杜柏司听不懂。

        引擎熄灭，杜柏司先解开安全带下车，温什言没动，依旧侧坐着，手撑着下巴，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绕过车的影上，他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走到她这一侧，拉开车门，手搭在车门框上，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等人请？”

        十指相，掌心相贴，温度互相传递。

        既然来都来了，她就选爱情片，试图打动这个没有心的狗男人。

        杜柏司脚步未停，只是偏过，看了她一眼，就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但也没挣开，就这么任由她牵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不大的密闭空间里俩人都没什么话说，就安静了很长时间。

        温什言看得很认真，余光里的杜柏司，他坐得端正，目光落在银幕上，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偶尔喝一口。

        脚落到实，杜柏司将她轻轻放下。

        杜柏司垂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探，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手臂穿过她的弯和后背，微一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座椅里抱了出来。

        “也不是，”温什言垂下眼睫，盯着自己和他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将她完全包裹，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意，“时间利用在这些事上，没太大必要。”

        温什言点点，视线投向窗外动的街景。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音乐淌，两个失意的人在洛杉矶的夜色里相遇、碰撞、彼此点燃。

        她觉得有点荒谬，明明时间就不多，一电影怎么说一个小时往上。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温什言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颈，靠近的瞬间，那好闻的香气环绕周，她忍不住将脸埋在他肩窝，深深嗅了一下，不是香水味儿，是他肤本的味。

        温什言没问，心里那点涩意，像墨滴入清水，缓慢地晕染开，不剧烈，却无不在。

        温什言站稳，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和衣襟，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却微微发热。她跟着他往电梯口走，步伐不紧不慢，但俩个人就是一前一后，温什言很烦这样，她快走几步，靠近，伸出手，指尖先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蛮横地挤进他的指，紧紧扣住。

        够什么，够一场面的告别，还是够一次敷衍的带你看看香港？

        “急。”

        看电影，在这种时候。

        他没再看她，手搭上方向盘，启动车子，汇入车。

        “够了。”

        这电影温什言最后看明白，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星空下共舞，在钢琴曲里相爱，每一个瞬间都璀璨夺目，像夏日最盛大的烟火，可烟

        取票，入场。

        电梯停在影院所在的楼层，温什言闻到爆米花香味的时候，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温什言看着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扶车门框，而是直直地伸向他，掌心向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个索要拥抱的小孩子，算一个带着明显依赖和撒意味的动作，她知自己此刻的姿态一定很作，她以前不会这样，只是今天控制不住，好像越是临近终点，越是想要抓住点什么。

        耐心从何而来，他本人也不知。

        他没接她的话，只重复了之前的动作，用眼神示意屏幕上的排片：“偶尔浪漫。”

        温什言没动，抬眼直视他，声音压得低：“为什么带我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