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卻沒有離開我,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滿是歉意和痛苦。他沒有說話,只是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臉色越來越沉。我轉過頭去,不再看他,看著街邊一棵樹光禿禿的樹枝,心也跟著一起變得荒蕪。我知
,他選擇了回到他那個充滿謊言的世界,而我,又變成了一個人。
「許隊長,我有呂晴。」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許承墨燃燒的怒火上,卻沒能將其澆滅,反而激起了更濃烈的、夾雜著痛苦的黑煙。他抓著我手腕的力
沒有絲毫鬆動,反而因這句話而收得更緊,緊到讓我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發出呻
。
「男朋友」三個字像炸雷一般在他腦中轟然炸開,震得他耳鳴眼花。他看著我,瞳孔瞬間收緊,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他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嘴
翕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彷彿我說的不是一句話,而是一個不容辯駁的宣判,將他徹底推離了我的世界。
螢幕上
動的名字,在這一刻像一
針,狠狠扎進我們之間僅剩的脆弱氣氛裡。他沒有立刻接起,只是看著那個名字,眉頭深鎖。那短暫的幾秒鐘沉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我能感覺到他內心的掙扎與無奈。最終,他還是劃開了螢幕,將電話貼到耳邊。
但他們的世界彷彿只剩下了彼此,和那個潛伏在我
體裡、無處可逃的心魔。空氣中瀰漫著嘔吐物的酸腐味和初秋微涼的風,一切都顯得不真實起來。
顧以衡……那個總是斯文冷靜、卻在關鍵時刻對我展現出極度佔有慾的男人。許承墨的腦中閃過餐廳裡我們牽著手的畫面,閃過我穿著顧以衡買的衣服時的模樣。原來那些都不是他的想像,而是既成的事實。一
從未體驗過的、毀天滅地的嫉妒與瘋狂,瞬間吞沒了他被
眠後僅存的理智。
「我不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低沉而
暴,「我不
呂晴!我只知
,我不能看著妳跟他在一起!」他的呼
急促而灼熱,噴灑在我的臉頰上,帶著一
不容拒絕的霸
。他彷彿忘了自己的
份,忘了所有的規則與束縛,只剩下最原始的衝動。
「你??你去找呂晴吧。」我的話音剛落,他口袋裡的手機便應景般地響了起來,那震動在這片刻的寧靜中顯得格外刺耳。許承墨的
體瞬間僵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難辨,似乎想解釋什麼,但最終還是抿緊了嘴
,默默地掏出手機。
他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陣陣悶痛。為什麼會這樣?他反覆問自己。他明明愛的是呂晴,那份感情是經過
眠師加固的,是他這段臥底生涯中唯一的
藉和目標。可為什麼當他看著柳知夏蒼白臉上的決絕,聽著她讓自己去找另一個女人時,那種心被撕裂的痛楚會如此真實?
許承墨的腦中一片混亂,電話裡呂晴焦急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他知
自己該掛斷電話,該去處理她那邊的事,那是他的「未婚妻」,是他本該保護的對象。然而,他的
體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所有感官都只聚焦在眼前那個轉
背對他的、瘦削的背影上。
他另一隻手猛地扣住我的後腦,不給我任何反抗的機會,俯
狠狠地吻了上來。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吻,而是充滿了懲罰與佔有意味的啃噬,帶著絕望與瘋狂,彷彿要用這種方式,重新將我從顧以衡的世界裡搶奪回來,將我
上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氣味全
抹去,只剩下他許承墨的印記。
「我在。」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低啞得不像話。他不是對呂晴說的,而是對柳知夏的背影說的。他掛斷了電話,違背了所有的指令和設定,一步步走向那個看似堅強、實則隨時會崩潰的
影。他不明白,他只知
,他不能離開她。
「我叫顧以衡??我的男朋友來接我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他愛的明明是呂晴。這個念頭像個魔咒,在他腦中盤旋。
眠師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迴響,提醒著他這個不變的事實。但柳知夏剛才嘔吐時顫抖的肩膀、推開他時絕望的眼神,卻像烙印一樣,深深刻在他的靈魂深處,讓他無法忽視,無法呼
。
他的眼神裡滿是掙扎與矛盾,像兩個靈魂在他體內激烈交戰。一個是忠於任務、忠於那個被設定為「摯愛」的呂晴的警察許承墨;另一個,則是無法忍受我屬於別人、只想將我佔為已有的野獸。此刻,野獸顯然佔了上風,它的理智被嫉妒啃噬得一乾二淨。
「不。」他終於擠出了一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
。他猛地上前一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力
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
碎。「他不可能是妳的男朋友。妳是我的。」他的眼神變得赤紅而陌生,那份深植於潛意識的愛意與佔有慾,徹底衝破了
眠的束縛,咆哮著奔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