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轉過
來,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只是那份冰冷之下,藏著無法掩飾的疲憊。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默默地遞到我面前。他的動作很輕,眼神也避開了我的臉,彷彿剛才那個情緒失控的人不是他一樣。
裡像是被挖空了一塊。許承墨看著我泛紅的眼眶,心臟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眼中的怒火瞬間被更深的痛苦和自責所取代。
「不用了,我飽了,我去工作了。」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情緒爆發從未發生過。轉
就想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空間。然而,我的手腕才剛剛抬起,就被他溫熱的大掌給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力
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
「該不會是……那個案子給妳的壓力太大了吧?」唐亦凡收起了一臉的玩笑,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妳要知
,我們都在。有什麼事別一個人憋著,沒事的。」他伸手想拍拍我的肩膀,卻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後只是無奈地收了回去。兩個男人就這樣一左一右地看著我,等待我的答案。
「別哭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是我的錯,我不該扔掉妳的東西。」他頓了頓,深
了一口氣,才繼續說
:「我去給妳再買一杯,好不好?」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意味,這在他
上是從未有過的。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小心翼翼的詢問,像是怕再惹我生氣。
我跟著他走出辦公室,外頭的同事們依然在低頭忙著自己的事,彷彿
本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他護在我的
側,用他那高大的
體為我隔開了所有可能的視線。我們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著,誰也沒有再說話,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卻不再像剛才那樣令人窒息,反而有了一種奇異的安穩感。
「喂,柳助理,妳這幾天是怎麼回事?跟餓死鬼投胎一樣。以前沒見妳這麼能吃啊。」他的語氣雖然還是吊兒郎當,但眼神裡卻多了幾分擔憂。他正想再說些什麼,去水槽洗手顧以衡也停下了動作,轉過
來,扶了扶眼鏡,用他那雙彷彿能
察一切的眼睛看著我。
「或者……妳想喝什麼,咖啡也可以。」他補充
,手裡還拿著那方手帕,靜靜地等著我的回答。那個平日裡說一不二的刑警隊長,此刻卻像個
錯事的孩子,笨拙地試圖彌補自己的過錯,眼中滿是無措和擔憂。
「沒有啊,我就很餓嘛!我去忙了!」我的聲音有些倉促,幾乎是逃也似的轉
就想離開這個讓我備受壓力的空間。然而,我的手腕才剛轉過一半,就被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握住了。是顧以衡,他的力
很輕,卻像一
無形的鎖,讓我無法再前進一步。
「等一下。」他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沒有回頭,只是停住了腳步,背對著他,僵
地站在原地。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緊緊地鎖在我的背上,那目光熾熱得讓我感到一陣戰慄。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掛在牆上時鐘的滴答聲,敲打在我緊繃的神經上。
「知夏。」顧以衡的聲音溫和而堅定,他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雙眸清澈而銳利,彷彿能看穿我所有不堪一擊的偽裝,「妳的生理指標在說謊。妳的心
「我送妳回去。」他直起
,看著我,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他沒有再提豆漿的事,也沒有再追問任何事,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我。那眼神裡不再有怒火,只剩下化不開的擔憂和一絲我讀不懂的哀傷。他為我拉開辦公室的門,
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沒有為自己倒掉豆漿的行為辯解,只是緩緩地直起
,拉開了與我的距離。他轉過
去,背對著我,高大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辦公室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剩下我壓抑的、小聲的抽泣聲。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行為變得有跡可循。每天下午茶時間,當同事們點的外送或零食有剩下時,我總會第一個衝上去,像個護食的小松鼠一樣,把所有不要的食物都搜刮到自己桌上。起初大家只是覺得好笑,但連續幾天下來,我的行徑愈發誇張,連半塊吃不完的
塔、幾
冷掉的薯條都不放過。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那聲音裡滿是無可奈何的妥协。他終是鬆開了我的手腕,轉而走到了我面前,彎腰拾起散落在桌上的煎餃袋子和空的飲料杯,小心翼翼地將它們全
收進垃圾桶裡。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彷彿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知夏。」顧以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穿透力,「妳最近的食慾確實異常亢進,而且攝取的熱量結構也不太均衡。這不是正常的代謝需求。」他分析得頭頭是
,像是在陳述一份屍檢報告,
準而客觀,但話語裡的關心卻是真實的。
這天下午,刑事組的茶水間裡,唐亦凡正拿著一個還剩三分之一的三明治,準備扔進垃圾桶。我幾乎是瞬間出現在他
後,一把接了過來,二話不說就往嘴裡
。唐亦凡看著我這模樣,終於忍不住了,他靠在
理台上,雙手環
,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