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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他家

        幾分鐘後,許承墨跟在顧以衡後從辦公室出來,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深邃地看著我,那是一種我無法讀懂的平静,卻比任何質問都讓我心虛。他停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顧以衡則站得稍遠一些。

        公寓內是極簡的黑白灰色調,一塵不染,所有東西都擺放得井井有條,像一個緻的樣品屋,看不到任何個人的生活痕跡,更不可能有另一個女人的存在。他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是在詢問一個與他無關的問題。我搖了搖頭,把臉埋得更深,拒絕這個提議。他沒有再堅持,只是沉默地看了我幾秒,然後轉,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並輕輕地為我帶上了門。

        他看著我因震驚而微張的嘴,眼神掃過我依然蒼白的臉,最後落在我緊緊交握、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指上。他的結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臉上依然沒有絲毫波瀾。

        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情緒。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與他對視,只能默默點頭。我走到客臥門口,握住冰冷的門把,遲疑著不敢推開。

        門「咔噠」一聲合上,房間內瞬間陷入一片寂靜,只剩下我微促的呼聲。過了大概五分鐘,門又再次被推開,許承墨走了進來,手上多了一條嶄新的、包裝完整的米色巾。他走到床邊,將新巾輕輕放在我旁的空位上。

        「用這個。」他的語氣依然是不容置喙的,但動作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克制,沒有碰到我分毫。他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藥和水,然後轉離開,再次為我關上了門,留我一個人待在這片被氣味和沉默包圍的空間裡。

        「把這個吃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依舊是平穩的命令口吻。「鎮靜劑。顧以衡說妳需要休息。」他沒有提浴巾的事,也沒有促,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等著你的反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我斷斷續續的謝聲音很小,幾乎要被浴巾進去,但許承墨還是聽見了。他沒有回應我的謝意,深邃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我頭上那件灰色的浴巾上,眼神複雜,像是在審視一件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證物。客臥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每一秒都漫長得令人難受。

        浴室裡的熱水終於止住了你輕微的顫抖,你穿著自己的睡衣,但上卻蓋著一件不屬於你的東西。那件遺留在你家的灰色浴巾,此刻正被你輕輕披在頭上,像一頂厚重的帽子,將整個世界隔絕在外。你蜷縮在客臥的床角,雙緊緊抱著膝蓋,臉埋在浴巾柔軟的纖維裡,用力地了一口氣。那屬於許承墨的、清爽的薄荷氣味瞬間包裹了你,帶來一種矛盾的安全感。

        不知過了多久,客臥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沒有等待回應,門就被推開了。許承墨高大的影出現在門口,他手上拿著一個水杯和藥盒,逆著走廊的光,讓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走進來,將東西放在床頭櫃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的目光落在你頭上那件顯眼的浴巾上,停頓了幾秒。你感覺到他的視線,整個子都僵住了,連呼都放得極輕,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以為這樣就能變得不存在的。

        「浴室在走廊另一頭,巾被櫃裡有新的。」

        他補充了一句,語氣像在交代工作。說完,他便轉走向客廳的沙發,拿起桌上的案件檔案,彷彿我只是個臨時安置的物件,他的世界沒有因為我的闖入而有任何改變。

        「客臥在那邊,妳用。」

        「需要我幫妳拿開嗎?」

        許承墨的聲音很低,卻清晰得不容置疑,每個字都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他沒有解釋原因,也沒有徵詢我的意見,只是在陳述一個已經決定的事實。

我的意見。我僵在原地,心臟狂,不知該追上去還是該逃跑。

        我提著一個小小的行李袋,站在他公寓的門口,感覺自己像個闖入者。許承墨用他的指紋解鎖,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沒有說「請進」,只是預設了我會跟上。玄關的燈光溫,空氣中瀰漫著他上那熟悉的、乾淨的皂香,卻因為環境的陌生而讓我感到一陣窒息。

        「現在就收拾東西過去。」他的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就像在佈署一個任務,「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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