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讓自己站直，甚至刻意直了些背，彷彿這樣能增加體重般的安心感。我看著關切的唐亦凡，對他用力地、緩慢地搖了搖頭，然後扯動僵的臉頰，擠出一個微笑。那個笑容一定很難看，但卻是我此刻唯一的武。

聽得見自己擂鼓般的心，和血沖上大腦的轟鳴。我的手腳開始發冷，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起來。

        這句話像一閃電，劈進我混亂的意識。十年前的陰影，那個綁匪在我耳邊的低語，那冰冷的觸感，和這句一模一樣的話，瞬間將我徹底吞沒。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聲音，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唐亦凡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我搖搖墜的體，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驚慌。

        「那當然，我的眼光一向很好。喜歡強體壯的，有安全感。」

        「是，隊長。」

        「上面寫著：我會找到妳。」

        他沒有理會唐亦凡的關心，而是對著整個辦公室，聲音平穩地補充了他遺漏的關鍵細節。那樣的語氣，沒有絲毫感情波動，卻讓整個空間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他頓了頓，那雙透過鏡片看人的眼睛，此刻正專注地望著我，彷彿他說的這句話，是特意說給我一個人聽的。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體的顫抖更加劇烈，幾乎要站立不住。

        他的問句簡短有力，不是關心，更像是在審問。我不敢與他對視，只能點點頭，避開他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他沒有再追問，只是目光在我扶著桌沿、微微顫抖的手上停留了一秒，便轉頭對唐亦凡下達了命令。

        許承墨那句冰冷的命令像一針，刺破了我用笑容強撐的偽裝。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張案件照片中詭異的蝴蝶結和妝扮成玩偶的屍體，與十年前地下室裡的記憶交疊

        「還有一個細節。三個受害者上，都發現了一張同樣的紙條。」

        唐亦凡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撐住了我，他上那種陽光的味混著淡淡的菸味，奇蹟般地將我從冰冷的回憶深淵中拉了回來。我深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裡，讓發麻的大腦清醒了幾分。我在心裡告訴自己，不一樣了，十年過去了，我不再是那個瘦弱無助的女孩。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目光嚴厲地掃過唐亦凡扶著我的手。唐亦凡觸電般地立刻鬆開手，朝許承墨吐了吐頭，了個鬼臉，但表情卻收斂了許多。

        他笑嘻嘻地接話，手卻還是沒有離開我的手臂，像是怕我再次站不穩。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許承墨突然將手中的檔案合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打斷了我們之間的互動。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唐亦凡的眉頭依然緊鎖，他顯然不完全相信我的笑容，但他沒有再多問，只是扶著我的手沒有立刻放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我穩定了不少。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許承墨開了口，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我的臉。

        「我沒事，我強體壯，怎麼會有事？所以我才說唐亦凡，你的口味很獨特耶，居然會想找我吃飯還要追我。」

        「妳確定沒事？」

        我那試圖活潑的語氣在凝重的空氣裡顯得有些突兀，唐亦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捕捉到了我轉移話題的意圖。他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但他沒有拆穿，反而很合地挑了挑眉。

        唐亦凡的話音剛落，正準備轉離開的顧以衡卻突然停下腳步，他回過頭，目光直接鎖定在我蒼白的臉上。他的眼神銳利而冷靜，像手術刀一樣，彷彿要剖開我內心的恐懼。

        「案子要緊，別在辦公室鬧。」

        原本還靠在我桌邊的唐亦凡，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他說笑的表情僵在臉上，隨即轉為一臉凝重。他直起子，靠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常見的緊張。

        「喂，妳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