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直到门外再也听不到萧宝的脚步声。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他和妹妹两人。

        “你信‘善事’这种东西？”涟濯的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他见过太多披着“善事”外衣的恶行，也曾在合欢宗的禁锢中，品尝过何为“善意”的毒药，“我们鲛人族，因血脉特殊被妖魔化，被贩卖，被禁锢，你以为，你这所谓的‘善举’，能改变什么？”

        后院的温泉氤氲着朦胧的热气，将周围的桃树与竹林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雾霭之中。

        涟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深的困惑，没有预想中的交易条件，没有隐秘的图谋，甚至连一点施恩图报的姿态都没有，他那双湛蓝的眼眸紧盯着萧宝，像是要将她内心的每一个褶皱都看穿。

        这是一个平等的询问，是一个独立的个对另一个独立个的探寻，他不再将萧宝视作一个高高在上的施恩者，而是想要知，给予他们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

        小姑娘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得了吧，去叫他们，他们面上不显，心里肯定是一万个不乐意，”萧宝靠在石上闭目养神，“跟我聊一下八卦吧。”

        圆儿跪在温的玉石岸边，力适中地着萧宝光洁的肩颈，每一次按压都恰到好，试图驱散小姐里的疲惫，然而，她能感觉到，小姐的里，积郁着一种无法通过按摩驱散的沉重。

        “哥……”

        这份坦然，反而比任何宏大的承诺都更分量。

        曾经那种无间共谋淫事的亲密，如今被一种压抑的氛围所取代。

        涟濯的猛地一颤，下意识再次将妹妹护得更紧，他深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恐惧，“明白了，我们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这句坦诚到近乎无力的话，像一把没有锋刃的钝刀，却比任何利剑都更深地刺入涟濯的心防，他边那抹讥诮的弧度僵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龙烨的死，像一无形的墙，隔在了她们主仆之间。

        就在萧宝转，即将迈步离开的那一刻，一个略带沙哑和急切的声音从后传来。

        “你们要是没地方去，或者害怕被再次追杀或者抓捕，可以继续待在这里，衣食住行都不用担心，不过，要低调，我现在在禁足期。”萧宝警告。

        “嗯，好好休息吧，会有婢女和仆人照顾你们，要什么吃的玩的，跟他们说就可以了。”

        “你禁足……与我们何干？你又为何，要将自己的困境告知我们？”他没有直接接受，也没有直接拒绝，他的问题，并非怀疑萧宝的诚意，而是试图理解这份超出了他理解范畴的“情谊”。

，他深一口气，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你……为什么？花了三千上品灵石买下我们，却又轻易解除了血契，还我们自由。没有人会亏本的买卖，你到底图什么？”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名，小宝……简单、亲昵，与萧宝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成熟的事方式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这份反差，让涟濯心中的困惑再次加深，但这一次，困惑中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柔的东西。

        “我改变不了什么，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帮你们，这个理由够吗？”萧宝的目光直白而坚定，不闪不避，就那样定定地迎上涟濯探究的视线。

        她承认自己的无力，也承认这举动的微不足。

        “主子……”圆儿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发飘，“要不……要不婢去把那对鲛人叫来？听说他们鲛人族擅长歌舞，或许……或许能给主子解解闷？”

        三天后――

        她已经不敢再提什么“炉鼎”、“玩物”。

        萧宝想了想，抓了下自己发，漫不经心的回：“图自己心安，就当我善事吧，你们不用有心理负担，你们找我就是问这个？我答了。”

        “等等！”

        圆儿明显松了一口气，只要萧宝还愿意听这些淫靡之事，就说明小姐还没有完全沉溺在悲伤里，她一边继续用轻柔的力为萧

        “因为我在禁足，你们要是不低调，被我爹知了，他会把你们送回交易所，明白了吗？还要我说的再明白点吗？”萧宝的话语直白而尖锐，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剖开了所有温情的伪装，出了赤的利害关系。

        “我们暂时安全了，”涟濯缓缓回过神来，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发，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她，也像在安抚自己，“记住她，萧宝。”

        “萧宝……”她转离开了。

        是涟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