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永先生。您的意思是，您的住處有一個十五公分大小的年輕女？」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

        他轉頭看了大久保一眼，眼神裡寫滿了一種很體的求救訊號：

        之后，侦查队留在公寓的人员搜查了那里。

        男人穿着厚的米色棒球T。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有一支在闪，每隔几秒就发出轻微的电声。

        大久保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他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一些。

        「很小？」

        「她多大？成年了嗎？還是高中生？國中生？」

        兩個員警看了看男人比出來的大小。田村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後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房间不大，四面是刷了白漆的水泥墙，墙角有一圈不明显的污渍。

        半个小时前，赤羽警察署的侦查队查到津永凑名下位于赤羽地区的一房产。

        大久保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個比劃出來的圓弧看了兩秒，然後把視線移回男人臉上。

        最後是由田村開口。他清了清嚨，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在確認資訊，而不是在表達難以置信。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

        两人对视了一眼。表情很严肃。

需要時間把話組織出來。

        「嗯……不知。可能……十五公分？」

        资深的警察姓大久保，五十几岁，发已经灰了大半，脸上带着那种在基层待了太久、什么都见过却什么都不想再惊讶的表情。

        「您是認真的嗎？」

        「大概這麼大。」

        男人的頭又動了一下。這次是往右邊歪了一點，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描述某種很難養的小動物。

        果然，男人又補了一句。

        他没有抬。从被带进来坐下之后，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两只着手铐的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弯曲，安静地放在那里。

        他只是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合地把两只手伸出来让警察上铐。被带回警局的路上也很合，坐在后座不说话，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大久保沒有回應他的目光。他盯著眼前的男人，沉默了將近十秒。然後他慢慢地靠回椅背，兩隻手從桌面上收回來，交疊在前。

        「她很小。」

        「她會跑。跑得很快。還會打人。」

        看见他们之后，他的反应异常平静。没有跑，没有反抗，没有质问，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白色铁桌，桌面上有几被物刮出来的痕迹，桌脚和地面接的地方有些生锈。

        两个警察看着面前这个不久前才被通报为绑架犯的男人。

        年轻的姓田村，二十七八岁，制服领口扎得整整齐齐，笔记本翻开放在面前，笔已经握在手里，随时准备记录。

        「她不喜歡吃東西。買了貓罐頭也不吃，兔子飼料也不吃。後來買了雞肉泥，那個她吃。但是要一直推過去她才會吃。」

        赤羽警察署，侦讯室。

        两个警察坐在桌子的一侧，另一侧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還在繼續補充。

        空气里飘着清洁剂和旧烟味混在一起的味，不，但闻久了会让人不自觉地想清咙。

        简版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他们破门而入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在里面。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一块布料。

        「她現在應該在家裡。我出門的時候把她放在盒子裡。盒子放在桌上。」

        那是位于中高级住宅区的一公寓，外观整理得很干净，门牌挂得端正。

        他像是怕對方聽不懂，又抬起被銬住的兩隻手，在桌面上方比劃了一下。

        他很高，坐在那张铁椅上显得有些憋屈，微微向前倾，整个人有种缩在一起的感觉。黑色的发微乱，发尾带着点自然卷，随他前倾的姿势垂下来，盖住大半张脸。

        田村把筆記本往前翻了一頁，又翻回來。他的筆尖在紙上停住，沒有寫下任何東西。

        他的視線落在桌面上某個不存在的點上，嘴微微抿起，過了幾秒才慢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