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她一直以來拼命往上爬的東西,其實
本沒有盡頭。
像是一滴墨落進水裡,慢慢擴散開來。
被偏愛。
——那我到底算什麼。
中庭裡的畫面再次浮現。
不耐煩的。
一個接著一個。
一次一次檢查。
她一直以來相信的東西,開始崩掉了。
安靜得幾乎不像她自己的聲音。
還有自己
口那種幾乎快被壓碎的痛苦。
可是現在,那些話忽然變得很空
。
她沒有天分。
反覆練。
那些由美子反覆練習很多次才能
到的東西,對她來說卻像呼
一樣自然。
只要
到。
那個念頭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清晰。
甚至——
就能換來一點東西。
這句話在腦袋裡出現的瞬間,她感覺
口被狠狠壓了一下,痛得發悶。
——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
被放在視線中央。
疼痛傳上來,可是沒有讓那種混亂減輕。
因為她們本來就有。
只是因為「是她」。
晚風
過,冷得讓
膚發痛。
可是班上的女生卻可以輕易帶著整套新的專櫃彩妝來學校。
把同樣的題目重算很多遍。
而她——
可是被看著。
白石凜音坐在鋼琴前,手指輕鬆地落下。
一點價值。
——是不是一切就會
可是現在——
只要努力。
那些東西總是很輕易地落在她
上。
她一直是靠著這些話活下來。
那個被注視的位置。
一點肯定。
由美子忽然感到一種極深的疲憊。
這件事讓她感到痛苦,甚至比單純輸掉還要痛苦。
因為總有人什麼都不用
,卻比她得到更多。
沒有那種讓人一眼就會喜歡上的能力。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她突然停下腳步。
不在乎的。
由美子的呼
開始變急。
那時候的她熬夜讀書。
父親低頭看著報紙,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由美子重新往前走,腦袋裡卻還是那張側臉。
沒有背景。
所以她只能靠努力。
冷淡的。
老師稱讚的聲音。
她的腦中再次浮現中庭裡的畫面。
總有人不用拼命,不用害怕,不用反覆確認自己是不是還有價值,卻依然能夠被注視。
——要是她不存在就好了。
一直練。
下一個畫面又浮上來。
不是因為更努力。
腦海裡開始浮現很多以前的畫面。
神崎佐紀。
口那種悶痛越來越強。
她慢慢攥緊拳頭,沒有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掐進掌心。
「先把成績考進前十再說。」
耳邊響起母親不耐煩的聲音。
只要努力,就能得到認可。
旁邊羨慕的目光。
因為那代表她所有的努力,從一開始就不是對等的。
「別整天想那些沒用的東西。」
神崎佐紀站在那裡。
冷淡的。
只要努力,就可以慢慢變好。
不
她怎麼努力,都還是有人能輕易站在她前面。
甚至沒有特別在意對方的目光。
而由美子只能繼續練。
只要努力,就不會被丟下。
只能相信努力。
那
專注的目光。
因為如果連這些都不是真的,那她就什麼都不剩了。
由美子的腳步停了一瞬,呼
也跟著停住。
因為她知
,如果不努力,她什麼都沒有。
周圍的人群從她
邊繞開,有人不滿地看了她一眼,但她沒有注意。
只是因為家裡有錢。
可是男人還是在看她。
她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
沒有順序地翻出來。
——要是神崎不存在……
空得像一層一戳就破的紙。
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她的指尖掐進掌心。
被那樣看著。
努力是有意義的。
高級百貨公司的櫥窗從旁邊掠過,玻璃櫃裡的化妝品在燈光下反
出
緻的光澤。
直到成績真的進了前十,父母才終於鬆口。
她那時候相信了一件事。
不是因為她們比較努力。
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不斷往下沉。
然後,在那片混亂裡,有一個很小、很輕的念頭慢慢浮了上來。
比看著自己的時候,更專注。
口像被什麼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