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震动了一下，邵景元的回讯到了：“无事便好。”

        她吓得险些站起，侍女的声音依旧平稳：“邵少主遣人送来请帖。三日后，殷城将举办中南两域商盟盛会，邀家主前往赴会。帖中另附一言，若二姑娘有意，也可随行。”

        邵景元见好就收：“好，不扰你了。”

        话中透委屈，扶希颜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索学着他从前略过话题的法般回复：“衣袍我已经收到了，很好看。多谢。”

        眼前之人的容貌形皆与邵景元无差，却在神韵上略有不同。

        扶希颜间发涩：“…什么意思？”

        那山巅是她与邵景元的结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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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记·乐记》

        刚踏入厅中，扶希颜便见邵景元正背手端详着墙上的一副字。

        两人不过十余日未见，邵景元便借了这正经事安排名正言顺的相会。

        看着那朝她摊开的左手掌，扶希颜心念一动，试图让契文浮现。

        扶希颜脚步一顿，直觉不对劲。

立刻回复，反而是门外恰好传来通传声：“家主，二姑娘。”

        正当她将【海】二字圈起时，事进门禀报：“邵少主说，他在商盟会中未见二姑娘，担心您仍有不适。如今已在花厅候着。”

        听到轻的脚步声靠近，邵景元回看向她，笑意温文：“颜颜如今似这句话所言，神色舒展了许多。”

        随着推测的可能越来越荒谬，她的心情也愈发烦闷。

        他明面上退让了，随后几日的传讯中却不着痕迹地提起商盟盛会附近的风土人情，似在暗示她出席。

        此时已近黄昏，若邵景元是在殷城发现她没有出席后动赶来，的确该是这个时辰抵达。

        这一次，邵景元回得很快，语调也明显得意了几分：“既然喜欢，便算你收了我的心意。作为回礼，你下次若想多睡几日，提前同我说一声。否则，我恐怕又要整日猜测你是否安好了。”

        邵景元见她停在几步外，伸手要迎她。

        她心间一悚，后退半步：“你不是他。”

        随请帖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只致木匣。

        他放下手，走至她前微微弯腰，投下的影子恰好能将她完全笼入：“说来，你要求‘我’遵守约定，但你也答应过我，往后外出游历，要以留影石将沿途见闻录下来，与我分享，怎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女婴是她的血脉，抑或……

        扶希颜停笔，抬眼望向窗外。

        扶希夷却说这几个字天真自然，气韵生动，便特意命人装裱起来作为花厅装饰。

        听了长姐的调侃，扶希颜心绪复杂。

        趁着这几日清闲，她陆续将昏睡时的梦境碎片写下，试图从中找出某种因果联系。

        【乐也者，乐其所自成。】*

        扶希颜没料到话题被这般轻巧地绕了回来，却也不想把他惹急了：“嗯。”

        邵景元垂眸看着干净的掌心，却无惊慌，反而笑意坦然：“我们也曾恩爱过一回，怎么就不是了？”

        扶希夷展开帖子扫了一眼，似笑非笑地递给扶希颜：“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扶希颜还未完全炼化在矿脉收的灵力，四肢乏力酥，不宜出行，便迟迟没有给出确切答复。

        商盟盛事当日，扶希夷出门巡视产业，顺前往殷城赴会，扶希颜则留在宅中休息。

        那是她幼时所书，笔锋稚，远不如后来的秀美。

        -

        扶希颜打开匣盖，见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套玄色华服，前襟以金线绣着威严的狴犴图腾，正是邵景元答应为她量裁制的那件衣袍。

        索她也想知为什么梦里的自己会回心转意到扑向他，便起往花厅而去。

        然而，本该从掌心蔓延至内腕的字迹无影无踪。

        好在这一回他遵守了约定，没有擅自登门，而是规规矩矩地借商盟盛事递来请帖，将是否赴约的选择留给她。

        隔了一会儿，他又补了句：“我知你并非有意不回。只是此前约定七日一讯，已过两日未收到你的消息，难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