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来由地想起小时候发烧，他也是这样，一遍遍换凉巾敷在她额上，整夜不睡。

        父母总是出差，家里常常只有他们两个。他饭，他洗衣，他给她检查作业，他会在试卷上模仿大人的签字。他替他们完成了太多本该由父母完成的事。

        从医院回到公寓，舒瑶又窝回了床上。

        又不是小时候，还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她想，她对哥哥的依赖，大概是从那些年月里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舒岑走到床边，她已经坐了起来。

        她还病着，舒岑也不会由着她的子去。

        舒岑低看了眼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侧脸的线条清瘦好看。

        听筒里，舒岑隐约能听到她鼻子的声音。

        “跟你一样二十五岁。”

        “想吃什么，我给你。”舒岑替她掖好被角，用手背探了探温度，垂眼看着她。

        从小到大都这样，好像她生来就是为了掉眼泪让他哄的。

        “这栋楼的电梯坏了。”

        十一点多了，这个点超市的新鲜菜该卖完了，现也确实来不及。

        舒瑶的视线透过被子的边沿，看他。不说话，也不肯让步。

        可现在她只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好好睡一觉。“我吃不下，”她闷声拒绝，把脸往枕里埋了埋，“还有点晕。”

        舒岑拿药缴费去了。舒瑶刚打完退烧针，屁疼得不行。

        舒瑶的一抽一抽地疼着，背过去，也不等他出去。直接脱了上的睡裙，套了上衣。

        “在公寓吗？我现在过去。”舒岑皱了皱眉，胡乱地干套了衣服。

        舒瑶眯着眼睛，一下子适应不了光线。

        望着轻轻关上的卧室门。

泪就能自己掉。

        等她鼻音重地嗯了一声，他已经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能下床吗？”他坐到床边，用手背贴贴她的额，“有点，现在去挂急诊。”

        这里可是十三楼，就这样跑上来，他也不怕累死。

        舒岑担心她，有些无奈：“你这讳疾忌医的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舒岑：“……”

        “走不动的话，等会儿背你下楼。”

        深棕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本就冷白的肤没有一丝血色，气色差到了极致。

        “瑶瑶？”他又喊了她一声。

        又转去客厅给她倒了杯开水，这才出门。

        舒岑嗯了一声，在柜子里找她的衣服。拿了件白t和一条黑长给她，温声：“先换套衣服。”

        脑子烧坏了就坏了吧，总比疼死好。

        夜里的急诊室，病人不少。

        “哥……”舒瑶着鼻子，勉强从床上爬起来，抽了张纸了眼泪，“我发烧了…”

        舒岑回来的时候，舒瑶刚跟男朋友打完电话。

        “想吃什么，我去买。”

        十三岁那年第一次来例假，她吓得躲在卫生间里哭，是他隔着门轻声细语地教她怎么用卫生巾，然后下楼给她买红糖和宝宝。

        陈之越今晚要在局里值班，担心她一个人，正打电话跟同事商量换班。

        房门开了，卧室灯亮起。

        舒瑶的视线落在他额上的细汗，眼睛还红着，瓮声瓮气：“怎么了这么多汗…？”

        他的沉稳，让人常常忘记他跟她是双胞胎，是同一时刻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舒岑会惯着她，也会着她。

        舒岑皱了皱眉，还是下了声：“不行，空腹不能吃药。”

        跟舒岑僵持了一会儿，舒瑶先败下阵来。她从被子里抬起脸，无辜地盯着他的眼睛：“我要吃鲜肉馄饨。”

        ***

        她穿短裙出门，他要问去哪儿，和谁一起，几点回来。她晚上十点没到家，他的电话就会打过来。她交了新朋友，他总要想方设法了解一下对方是什么人。

        从舒岑住的公寓到她的公寓，开车要二十分钟。等他来的路上，舒瑶又闷在被子里睡了一会儿。

        舒岑在她转的那一刻就别过了脸。他背对着她坐在床沿，声音有些干巴巴：“你都几岁了……”

        惯依赖的使然，让舒瑶无论遇到什么，首先想到的不是父母，不是后来的男朋友，而是哥哥。

        哥哥就像一只育的雌鸟，用他的爱填满她的血肉。当稀疏的羽逐渐丰满，鸟开始想看看外

        她艺考前一晚失眠，是他陪她在阳台上坐到凌晨三点，听她絮絮叨叨说害怕，说要是考不上就白学了。他说没事，哥哥养你。

        “……所以，你从楼下跑上来的？”

        她觉得自己疯了，才会打电话让他过来带她来医院。早知就不来了，挨了一针，疼得她想哭都没好意思哭。

        “好。”他应声，“那我去买，等我回来再给你量温。”

        明明是一样的年纪，他少年老成，从来不需要爸妈心，又能在爸妈忙于事业的时候，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

        知她一生病就忍着，不是实在撑不住，绝对不会去医院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