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天望惶然往她床侧退了一步，小指碰到她紧绷的肩膀：“不是，爸，我能照顾心帷……我能继续照顾她……”

        “心帷……你眼睛刚刚动了动，是醒了吗。”他搬把陪护椅，坐在她床边，轻柔的声音降至与她同一水平线，“对不起，吓到你了吧……我爸就是因为结扎了，所以可能对于下一代的事……特别重视。别怕，他也是情绪难得激动。”

        游天望簌簌动了动脑袋。心帷顿觉微妙的不对。狗和狗之间还有品种的差异呢。

        “你明白就好。”游世业随即拧开门出去，没有过多逗留，“你大哥会替你去。这几天你就留在秘书这里，好好表现――如果你真会照顾人的话。”

        这么大格还会被你爹打呢，也不知还手，看来孝悌忠信的理已然学进去了。心帷几天没亲眼见到他，觉得还有些亲切。又因为同情他挨打，心里不由感慨地啧啧两声。

        良久，游天望回应的声音才沙哑地在她旁响起。

        床边陪侍楚楚地抬起脸来。一双剑眉星目里少了一丝阴郁但是多了一百八十分鲁钝和茫然。

        显然甩出凶暴嘴巴子的那个人正是游世业。心帷一面继续装死，一面紧听着两人之间的对峙。

        游世业没再出手。他弯捡起袖扣，整理完褶皱的衣肩，语气恢复平定：“你不用跟我歉。秘书这几天观察完之后，我派人接她到我那里。照顾她的事，不用你再经手。”

        这倒是。阉了的动物一般都很乖巧稳重。心帷不合时宜地想。

        游天望的目光极其缓慢地落在他们两人相的那一点。

        不过他捂着脸颊，好像也对这种随时会出现的殴打并不感到意外。他像聊晚饭一样说：“诶，心帷，你醒了？”顺便把她使过了劲发麻的手臂轻轻捞回来，放回被子里。

        游天同被忽如其来的一个大耳刮子打得有点耳鸣。如此看来给他陪练的泰拳教练到底没用真力气。在这种短距离之中还能爆发出骇人巨力，心帷才应该去参加UFC选或者世界大比兜大会。

        “我知了……爸你别生气了，别吵着她。”游天望嗫嚅。

        他声音干涩：“我知。现在这种情况，我去不了。”

        “游天望！”游世业的情绪波动竟然已浮现在声音中。他难得以长辈的威势喝止他：“你开什么玩笑？”

        口中的血腥味被他艰难地吞咽。他侧着枕在她旁。不记得眨眼般长久盯着她。

        门轻轻关了。心帷已经被这房间里积雨云般的低沉气压绑缚得心难安。她感到游天望的目光仍然钉在自己上，极致的冰冷，带来的是钻痛般的焦热。

        心帷甫

        总得表达些交友好的概念。她用小指勾住他的袖口，然后继续在血糖上升的晕眩里睡去。

        游天望的目光钝重地落在心帷上。她能够感觉得到。他甚至在回复父亲的话时，都没有把视线转移分毫。

        心帷有力气睁开眼时，游天望已经面朝下靠在她床沿呼呼大睡。只不过与印象中不同的是，他好像吃了很多白粉，肩练大了。

        哦。原来是游天同。心帷对这种他随时会冒出来的荒谬场景早就不觉得意外。但在生理反应上，她的仍然会应激。表现为轻抚他脸颊的手势注入刚劲变成了迅疾的一巴掌。

        她没有输的右手也有着水般的沉重。她想抬起手扒开自己的眼，看一下丈夫的伤势如何。

        游天望哆嗦了一下。心帷不知为何，仿佛能嗅到眼泪的气味。也有可能是盐水漏了。护士，救命。

        “……对不起，爸。”

        心帷被他的察惊了一下。她局促地动了动手指，冰凉的左手勉强找向他的方向。

        泪水积余在他鼻梁与眼眶间的深窝，直至无法承蓄，无声地落。

        她虚弱地轻叹一声，伸手摸向他的脸颊：“天望……我没事了，你去旁边睡会儿吧。”

游天望，你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心帷。”游天望俯近她，手掌捋好她披散的发，并为她掖紧被子，“没关系，你不用睁眼看我。”

        方才动怒的游世业闻言冷笑：“哼。真贴。”他脚步渐远，顿在大约是病房门口的位置，话音又严酷地传回来，“公益日的活动，原定是你代表我，跟纪律师那边的队伍一起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