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还是和小时候那样，在晚上敲响姐姐房间的门，嵌入姐姐侧那片令人晕眩的温里。

        池其羽蓦地扭过，嗔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友，眼波却虚浮地掠过少年微怔的侧脸。

        一声极轻的哼笑，是从鼻腔深逸出的气音，短促，池其羽肤警觉地泛起阵细密的颗粒。

        然而，正是这种随时可能被察、被捕获的恐慌，为每次仓促的碰、每句加密的爱言，注入近乎昏厥的甜腻。

        “为什么会忘记？”

        矜持与戾气瞬间坍圮，她将漉漉的脸庞埋进姐姐的颈窝，肩膀因抽噎而颤抖，断续的呜咽与灼热的泪水，是她唯一能组织的语言。

        池素这边也不是妹妹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少女心事，外加她最近也被斩不断的烂桃花弄得心烦意乱，再加上那次想着妹妹自后，便顺理成章的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和无数次。

        “好。”

        “昨天为什么没回来。”

        晨霭从后花园的窗透过给客厅蒙上层清灰的纱，万籁俱寂里，唯有落地钟的秒针在切割时间。

        被审视后又被摒弃的恐惧，日夜啃噬池其羽的心室，她不想被姐姐讨厌，这数日的冷战，于她而言不啻于场凌迟。

        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那是刻意的回避和无视，充斥惩罚意味的疏离。

        池其羽心虚地转，脚底与地板摩出细微的粘滞声，挪到沙发边。距离被压缩，姐姐上那冷冽的、类似琴房松香的气息清晰可辨。

        尽如此，两人之间薄的和窗纸般的青春悸动谁也没率先戳破。

        “许知意你有病是不是？”

界的穹。

        三个字，她的全名，被姐姐用平静的语调掷出，抬起的脚悬在半空，稍微大事不妙。

        接下来几天中，池素都没有和她说话。

        追问来了。

        “你知不知，我上完晚自习还得去找你？”

        然而人心深总蛰伏着某种悖逆的贱，越是不让的事情，就越是蠢蠢动。

        自此拉开隐秘的初恋。

        然后她看见了――姐姐端坐在沙发正中的背影，一动不动，她那时候还没察觉出诡异，只是干涩地说句“我回来了”。

        情如层新生的肤，紧裹着她二十二岁的躯壳，一种更馏的化学物质从松驰的孔与的眼角漫溢，连带她待人世都要温不少，追求者便仿佛捕捉到错误的信号蜂拥而至。

        “池其羽。”

        池其羽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肋骨后急促地撞击，混合着罪恶与狂喜的战栗窜过椎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穿透凝滞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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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甜蜜哟~”

        “我又没让你找我！”

        这苍白的辩词连她自己都难以吞咽。

        这种刨问底的问法压不是用来知答案的，是用来审讯的。

        姐姐嘱咐她晚上一定要回家，但那时候一群初中孩子在独栋别墅里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天光稀释了夜色，直至疲倦让狂欢显出它皱巴巴的衬里，她才拖着灌铅似的躯壳推开家门。

        鞋底刚及到台阶的第一级。

        “忘记了？”

        那个夜晚没有月亮，稠密的黑暗包裹着城市。在教学楼后侧被黄路灯切割出一半阴影的僻静，对方因紧张而微颤的告白声，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那惯例般的、拖着慵懒尾音的调侃再度响起，轻飘飘却准地刺入那片狭小的空间。

        “我忘记了。”

        “姐姐……”

        “滴答滴答”，姐姐没有继续说话，着她的肩膀上楼，池其羽僵立原地，知自己过分了，倘若她还小，应该可以照旧哭着扑到姐姐怀里歉，但是青少年骄矜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么干，于是两人不欢而散。

        她忍无可忍，将下咬得发白。

        对池其羽来说，很大原因是池素，毕竟对方算是千叮咛万叮嘱，不可以早恋，她其实并没有见过姐姐发脾气，因为她连姐姐的冷暴力都受不了，所以两人从来没有陷入过热战的机会。

        池其羽找不到像样的回答，羞耻感升腾起来，对错误的愧怍――是的，我为什么没有听姐姐的话按时回来呢？伴随委屈、不甘，时间开始畸变。

        停顿被拉成海。她被要求为缕雾气定罪。

        第一次和姐姐交锋是好友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