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这是天地异数？

        或是蕴火命数？

        谁能说得清？

        归于众生。

        这四字落入拂宜耳中，她弯起眉眼，那是十分轻松惬意的神情，她执杯喝了口热茶：“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结局。”

        两人对视，都是一笑。

        丹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魔尊，忽然开口：“我这偏厅里收着一颗昔年从栖梧带下来的梧桐灵种，于我无用，如今你既修草木之，或许你会喜欢。可愿随我去取？”

        这借口并不高明，谁都听得出他是想避开魔尊单独说话。

        冥昭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冷冷瞥了丹凰一眼。但他看了一眼拂宜，并未阻拦，只是坐在原位没动，甚至连眼都未抬一下，仿佛本不屑去听。

        两人走到廊下，风雪被隔绝在檐外。

        确信冥昭听不到后，丹凰开门见山，压低声音：“拂宜，如今灭世之劫已解，六界安定。你不必非要留在他边。”

        他语气郑重：“你若想离开，我定会全力帮你。”

        拂宜闻言，下意识地回，透过半开的窗棂，看了一眼屋内那个背对着他们的黑色影。

        他独自坐在那里，脊背直，却透着一说不出的孤寂。

        她收回目光，摇了摇，：“若要离开，也当是我想起一切之后再决定。”

        她顿了一顿，继续：“前尘往事，他并不对我多说，我也问不出什么。只是……看他如今模样，已不存灭世之心。”

        丹凰眉微蹙，又问：“拂宜，你想好了吗？”

        跟在这个曾经挑动三界战事、妄图毁灭世间的魔边，无异于与虎狼同行，稍有不慎便是粉碎骨。

        拂宜垂眸，看着阶前的落雪：“他虽然很沉默，可我感觉的出来……他在痛苦。”

        丹凰叹了口气，看着她那双总是容易心的眼睛，苦笑：“他的痛苦，未必是你的责任。”

        拂宜一怔。

        丹凰看着她，言又止：“你们这样并肩而行，日夜相对，你是不是……”

        那句“是不是对他生出了情意”，终究被他省下了没说。

        即使说了，现在的拂宜也给不了他答案。她连自己是谁都还没完全搞清楚，又如何能理清这团乱麻般的情感？

        拂宜看懂了他的未尽之意，只是笑了笑，眼神清澈：“你不必担心。”

        丹凰叹了口气，看她这副样子，便知她是说不通了。

        这场对话只能就此结束。

        回到茶室，冥昭放下了茶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茶已饮尽，盏中余温尚存。

        “叙旧已毕。”

        他站起，黑色的衣摆垂落，看向拂宜：“该走了。”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甚至没有对丹凰说一句别的话。能坐在这里喝完这杯茶，已是这位魔尊最大的耐心。

        拂宜也顺从地跟着起。

        临走前，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夜黛上。

        那个有着肃戚面容的女子，始终冷冷清清，与这温的茶室似乎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丹凰的气息契合。

        拂宜虽记不起过往细节，心底却莫名觉得，眼前这两人能在一，也是一种圆满。

        “丹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