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清醒过来，我要让她亲眼看着我杀死你，再将姮娥囚禁。”

        “想死在一起？”

        手掌虚握，一柄漆黑的魔剑缓缓凝聚成形，他淡淡开口：“想杀便杀，何须理由？”

        死后同行？

        魔尊动作微顿。

        这一次，魔尊没有留手。他正是全盛之时，魔威滔天，而羿神失去了日神箭，哪怕神勇无双，也终究不是这暴怒魔的对手。

        “不！”姮娥仰起，直视魔尊那双恐怖的眼睛，声音虽颤抖却很坚定，“魔尊若要杀他，便连我一起杀了吧！”

        她眼中的清明光亮再次被懵懂困惑之色笼罩。

        “羿！”姮娥哭喊着扑上来，跪在魔尊脚边，泪满面却死死护住丈夫，“你若一定要杀他……就连我一起杀吧……”

        ……

        拂宜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冷冷，语气凉薄，“你不怕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对相拥的眷侣，“记住，这颗颅暂寄在你项上。”

        他只要轻轻一送，就能结束这一切。

        魔尊的影在黑雾中缓缓浮现。

        骤然间天地失色。

        脑子里空的，只有一种莫名的、要一直往前走的本能还在驱使着她。

        他看着这一对在生死面前紧紧相依的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讥讽。

        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也不记得刚才那个必须要去见的人是谁。

        这是哪儿？

        魔尊嘴角的讥讽更甚，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冰冷。

        他冷笑一声，收剑回袖。

        于是，她不再思考，迈开步子，顺着脚下的路，漫无目的地继续往外走去。

        “现在杀了你们，未免太无趣。”

        魔尊终于将视线落在他上。那双眼眸深不见底，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姮娥与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起了数月之前，月之上被日箭中的那名女子。

        月，广寒。

        姮娥扶着丈夫，心有余悸，望着那团远去的黑气，轻声：“不论如何，今日算是逃过一劫。只是不知他口中之人，究竟是谁……”

        羿神一把将姮娥护在后，反手唤出日弓，凝重地看着那个黑衣男子。他能感觉到，今日的魔尊，与往日截然不同——那种压抑在平静表象下的疯狂，比明晃晃的杀意更令人胆寒。

        可是，看着姮娥那双充满了爱意与绝望的眼睛，魔尊脑海里却莫名闪过了拂宜在学堂门口探探脑的样子，还有她举着半块饼傻笑的样子。

        他是负手而立，目光冷冷地扫过这清冷的阙，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了每一寸空间：“羿。出来。”

        如此深情，在他看来简直虚伪得令人作呕，又刺眼得让他想要彻底毁灭。

        “魔尊？”羿神沉声问，“今日到访，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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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羿死之后，本座会将你关在比广寒更苦寒的极渊之地。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生永世和羿见不了面。”

        魔尊看着他们惊恐绝望的神情，心里涌起一扭曲的快意。

        “来，”魔尊剑尖轻抬，直指羿神眉心，“不想我折磨她，就拿命来拼吧。”

        他低笑一声：“梦。”

        太便宜他们了。

        凡间的那个傻子为了个外人推开他，天上的这对却要死在一起。

        “咔嚓。”

        羿神与姮娥闻言，脸色骤变，眼中终于出了恐惧之色。

        她要什么？

        姮娥紧紧依偎在羿神边，凄然一笑：“广寒万年孤寂，生时不能相聚，那便死后同行。”

        月恢复了平静。

一阵晚风过。

        一漆黑如墨的魔气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如同倾倒的墨汁，瞬间染黑了半月华。那气息阴冷、暴戾，悄然笼罩了整个广寒。

        她迷茫地停在路中间，低下，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看了看四周陌生的街。

        魔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为了丈夫不顾一切的女人。

        杀了这对鸳鸯，倒是成全了他们的同生共死。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羿神浑紧绷，如临大敌。

        “羿，我随你同去！”姮娥从羿神后走出，脸色虽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死死抓住了丈夫的手臂。

        羿神挣扎着坐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魔尊消失的方向，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厚：“不知发生何事，这魔的行事……愈发癫狂难测了。”

        那种没来由的烦躁再次涌上心。

        她，究竟是谁？

        不过百招，羿神便被魔气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他们面前那张美的玉石桌案，在这无形的威压下，无声地崩裂成粉末。

        “不可！快回去！”

        魔尊形一闪，出现在羿神面前，魔剑抵住了他的咽。

        桂树下，清辉满地。羿神正与妻子姮娥对坐，茶香袅袅，一派宁静。

        丢下这句狠话，他一拂衣袖，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