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他看人准不准，但他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可如今你明明好好站在他面前，他却闭着眼不肯看你。

        “我们是一家人，你想的事，我总会帮你。”

        就如姬光选择留在青璃山，姬星河选择留在江湖，姬星遥遁走剑庐……如今姬无咎想留在嵩山，你再不舍，最终还是会选择尊重成全。

        他们有自己的追求，有想的事，你应替他们感到高兴。

        一如你梦中所见场景。

        少室山一战，少林陷绝境，生死关，我舍下自己，成全了你，亦成全了少林与天下佛门。

        后来少室山一战，他独自撑住金刚伏邪阵，直至真气耗尽。

        “你好好跟我说，不要说什么毁诺不毁诺。

        你凝望着他，望着望着，渐渐分不清眼前之人，究竟是俗世凡人，还是渡世菩萨。

        非要说是谁杀害了他，那就是他自己杀害了自己。

        “几位师伯说，年前方丈与姬煞交手时，强行动功法，落下了暗伤。

        此后辗转奔走各大佛寺，或是辩禅论，或是切磋佛法武学，直至离世，都未曾好好歇息过一日。

        他是为了叫我不得不接过他的担子，把自己算计到了最后一刻。

        但凡他在其中任何一刻停下脚步，为自己谋划几分，也不会走得这般仓促。

        “菩萨大人，谢谢你满足我的心愿，派弟子去救了我四哥哥命，我很感激你，往后但凡路过供奉你的寺院，我必定入内上香还愿，可是，可是因为你弟子救了我四哥哥命，他就要把自己许给你们佛门……”

        伤势尚未痊愈，又耗损修为为我传功。

        空见圆寂之后，罗汉堂、达摩院、戒律院三大首座，连同一众长老，都对着姬无咎喊方丈。

        但终归是好事。

        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或许那日我行事皆是为你，但我既能为你到这般，那终有一日，我或许也能为佛门到如此地步。

        梦里他也是这般垂泪望着你，仿佛你已不在人世。

        僧人朝你屈膝跪下，佛目长闭，两行血泪自眼角泣下。

        从姬煞怀里起，你走到他面前，也屈膝跪了下去。

        往后有什么打算？

        你想怨他，你该怨他。

        可方丈说：

        听闻此言，僧人躯猛地一僵。

        你嗓音出人意料平静。

        需要我、或者大哥帮你些什么？

        说到底都是你的家人。

        事到如今，我确实没法干脆利落脱下袈裟，随你远走北域。

        妹妹，你就当我，毁诺了吧。”

        把你心里想的事情，都告诉我。”

        他要毁诺，只当世上无你。

        即便当下你并不高兴。

        众人告知他，空见归寺前便察觉大限将至，于是亲手写下遗命，指定由姬无咎继任方丈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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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绪也未有半分波澜。

        但不知为何，见他这般模样，心底却半分恨意也生不出来。

        他没有依言起，也不曾去脸上血泪，就这般静静跪着，宛如一尊泥塑佛像。

        “你把眼泪干，不要哭。”

        “你站起来，不要跪我。”

        我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也不曾心怀慈悲。

        你敬佩他，我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