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床房还是双床房呀？”

        虞晚桐懂了，哥哥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他没正面回答：

        虞峥嵘不仅开了客厅的灯，卧室、卫生间，套房里每一空间的灯都被他打开了。窗外是沪城的夜色，万家灯火通明，屋内是灯光暄亮如同白日，烧灯续曙。

        在这样明亮的光线照下，虞峥嵘的眉眼依然冷峻清晰，像是一柄柄扎在雪原上的尖刀，锋利刻骨，阴影烈，卷翘的长睫投下比蝴蝶翅纹还扭曲错乱的阴影，遮住了他眉眼中所有的情绪。

        他和她出去旅游度假，一贯订的大床房，只有那次教训醉酒后的她，订的是双床房，那天激烈的情事，和后来被江锐查房的惊心，妹妹不可能不记得，她这是借着询问房型来试探他的意图，看他今天是真打算与她重修于好，还是抱着点教训她出气的意思。

        这句话明面上像是在说他作为哥哥，请妹妹吃饭是应该的，但落在熟知他情作风的虞晚桐耳中，又有了另外一重意思――因为他是哥哥，所以虽然他对虞晚桐所的事情感到伤心愤怒，但他却依然不舍得真就这样冷落了她，也为这段时间的冷淡感到歉意，因此主动破冰，又买衣服又订餐厅的，希望能够与她和好。

某人请我，不是吗？”

        她好了准备一进门就被虞峥嵘按在床上，或者干脆是墙上亲，但虞峥嵘只是伸手开了灯。

        虞晚桐看不出来那眼睛里有没有望，有没有笑意，有没有探寻打量思索审视等一切的情绪，她只能看见哥哥沉沉地看着她，目不转睛，好像要用那两汪黑色的深潭，没过她的，将她溺死在里面。

        但在虞晚桐出反应之前他又很快地接话：

        虞峥嵘垂眸看了她一眼，看着那双眉飞色舞的漂亮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狡黠，心她这问的哪里是房型。

        “脱。”

        “不过谁叫我是哥哥呢？”

        “到了你就知了。”

        床吵架床尾和嘛，他们兄妹之间哪里有隔夜仇――虞峥嵘这一仇记得这么久，可不就是因为军训期间看得着吃不着，心里的邪火散不掉嘛。

        电梯里没人，一顿饭下来，虞峥嵘除了结账的“提点”，再没有其他的发难，虞晚桐于是不再拘谨，胆子也恢复了七七八八，此刻凑近了一点，双手抱着虞峥嵘的手臂，踮起脚尖，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笑嘻嘻问：

        虞峥嵘的话说得很巧妙。

        虞晚桐是这样理解，也是这样认为的――至少到酒店房间前是这样。

        虞峥嵘登了信息，从前台拿了卡，就直接带着她进了电梯。

        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甚至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既然虞峥嵘为她准备了“教训”，那么教训完自然也就歇气了，就像那天从酒吧把她逮回去一样。她偷偷存监控还隐瞒的事情固然质恶劣，但哥哥都冷了她这么些天，心里的怒火应当已经消解了大半，不然今天也不会这样和颜悦色地与她吃饭、玩笑，剩下的那点火气，她在床上由着他发一发，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