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莳七宝讽刺，大小姐也不恼，她“啊哈”一声，拿起一筷子，指着莳七宝说：“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会虚？真不好意思，我还真就当时给写这个本子的人提意见了。”

        “那、那……”莳七宝瞪大眼睛，“那法海抓许仙去金山寺是为什么……”

        “反正白素贞和法海之间只是需要一个开打的动机，”大小姐说，“就像这只醋瓶，”她指指桌上的装着调味料的瓶子，“这就是个调料瓶而已，装醋装酱油，装什

        大小姐：“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个许仙啊？”

        “反正就是白娘子的故事么，我当时就和她们说，既然白娘子是妖，中国古代也有女妖食男人阳为生，那么白素贞和小青为什么不能为了修炼，以食男人气为生，盯上许仙，就是为了光他的阳气呢？”

        终于等到莳七宝像是说完了想说的，大小姐抓住机会，以优雅的姿态说：“首先，我们要感谢你发表这一番……看起来像是你自己发自肺腑又感慨万千的东西。”

        “冯梦龙写的是白素贞看上许仙的脸，”大小姐淡定，“是看到许仙，‘春情漾’，怎么，当我没看过《警世通言》？”

        大小姐单手托腮，“我和她们提建议的时候是说，法海在救许仙的时候杀了白素贞的一众徒子徒孙，所以白素贞怒而杀上金山寺，不过现在嘛……我想想其实金山寺建在山上，一座古寺肯定占着个大地方，而且是古寺，说不定是风水宝地，所以白素贞想要块好地方修炼，和法海大打出手，有什么奇怪的呢？”

起手来，打翻大家的饭。

        莳七宝翻了个白眼，“我一想到有人辛辛苦苦写完一出戏的剧本，到你面前就被批的一文不值，我就一肚子火。”

        “所以，还是去写吧，”她耸耸肩，像是接受无奈的现实，像是找到答案，“还是去写吧，写好写坏，不怎样，总归是你自己写的，It&039;s      belong      to      you～”

        莳七宝试图挑刺，“但、但是冯梦龙他也这么写过……”

        从莳七宝和大小姐有针锋相对的苗开始，其他人就不大方便插话。到两人后有剑弩张的氛围，就算有人想劝她们别吵架，也没什么插入的机会。到莳七宝一个人自说自话，更是没什么人想打断――有的人不敢，有的人是不想，趁机沉浸自己的小幸福。大小姐倒是有几次想说话，但都被抿微笑的兰凌霄按下。不知兰凌霄在笑什么，总之她就是在笑――可能暗里已经笑疯。

        “不是……”莳七宝脸上出困惑的神色，“你这思路，白素贞和法海抢地盘才打起来，”她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那许仙呢？许仙在哪呢？”

        “那、那……那男人那么多，白素贞干嘛专盯着许仙啊？！”莳七宝说。

        “去写咯，只有去写啊――”

        除了老大，其他人也停下动作，投过来震惊的眼神，曹曦华正在喝茶，没忍住，不小心噗出一口，她赶紧找纸巾嘴。

        “我也没说白素贞和小青专门盯着许仙，其次，那许仙不是家里父母双亡，姐姐已经出嫁，古代女人么，嫁出去以后想弟弟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么一个家里有家人和没家人没什么两样的单男，就算被白素贞和小青联手光气，死了，嗝屁了，估计也没人探究他为什么死的。所以白素贞和小青对他下手有什么奇怪的？”

        “如果不写的话，故事永远停在那里，是不成形的脑。只有去写啊，只有去写才会去梳理，才会发现问题在哪里。只有写出来，那个故事才会真正因为你在这个世界上占据一席之地。”

        莳七宝一动不动，只剩下眼睛那个地方，勉强还能眨一眨。

        莳七宝脸上挂出“我倒要听听你能吐出什么象牙”的表情，“您请说。”

        “你不用写剧本，你当然可以在那轻轻松松谈什么‘创新’，”莳七宝摇晃脑，摊开双手，模仿大小姐的口气，“你这么喜欢谈创新，我倒想听听，你能有什么高见啊？”

        “创新，”莳七宝说，“创新哪有这么简单，经典就意味着安全，要是创新有这么简单，那全人类个个都是点子王――早就跑太空征服宇宙去了。”

        “其次，我只是觉得围绕白蛇的剧本很没有创新――我都不知哪句话哪里惹到你了，竟让你发表如此长篇大论。”

        莳七宝面上出一点点崩溃的神色，“那白素贞为什么要水淹金山寺？？”

        “但是――”莳七宝对着虚空，不知是在对谁说话，她咧咧嘴，是苦涩的笑，“能怎么办呢？就算没人看，被人讨厌，那又怎么样？”

        “和尚救人有什么奇怪的？”大小姐双掌合十，“我佛慈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