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尉谙告诉了她地址。对面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追问，没有情绪的表达，电话就挂断了。

        重症监护室的灯二十四小时亮着。医生和护士在他的床边忙碌着，调整用药，监测指标，记录数据。那些仪的屏幕上动着绿色的数字和波形，像是一条条正在缓慢爬行的，记录着他生命剩余长度的曲线。

        她只是站在那里，透过那扇玻璃窗，看着病房里那个曾经是她父亲的男人。表情还是那么如出一辙的，很平静，和之前在审讯室里、在走廊里、在沈尉谙面前出的平静一模一样，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没有一丝涟漪。

        “他捡回了一条命。但后续的情况不太乐观，术后出现了严重的感染，医生说他接下来还要在ICU里观察很长一段时间，即使能过这一关，他的声带功能已经永久丧失了，以后无法正常发声。双手也从腕以上截肢了，今后不备独立书写的能力。”

        急救人员在车上给他了紧急理，清创，输，大剂量抗生素注，以及针对强碱灼伤声带的呼保护措施，急救医生在现场了简单的加压包扎和中和理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往了市立医院的手术室。

        他再也不能说话了。

        了然的，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的笑容出现在任佐荫的脸上，她转过，看向沈尉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依然空无一物，但那个笑容还残留在她嘴角。

        “你们要抓紧时间了。”

        女人来的不快，她从走廊尽走来，在经过沈尉谙边的时候没有停下，而是径直走到了那扇玻璃窗前，站定。

        男人偶尔会睁开眼睛，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焦点，只有一片浑浊的茫然。

        手术持续了将近七个小时。骨科医生对双侧腕进行了清创和截肢术，在腕关节上方约两厘米完成了整齐的截断，耳鼻科的医生则在为他了气切开术。

        沈尉谙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那个浑插满子的男人，他的双手腕以下已经被白色的纱布包裹着，纱布末端平整地收束成两个圆钝的残端，安静地搁在被子两侧。

        肺、肾、肝依次开始出现问题。

        ――他们在那个房间发现了高度的碱和酸。

撞击声，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逐渐停止了运动，只剩下背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她把摄像机关掉，取出那张存储卡，放入证物袋中，封好。然后她抬起，看向房间中央地面上那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看着病房里的任城。

        摄像机继续运转着。屏幕上的时间码在一秒一秒地动，记录着那之后长达数小时的、无人移动的、寂静的画面。直到沈尉谙他们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打破了这片沉寂。

        太割裂了――

        任城的声带的振动功能将被永久破坏，即使将来进行修复手术，恢复发声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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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生命征在呼机和大量血活药物的支持下勉强维持在及格线上。但由于大面积的组织坏死和严重的化学烧伤，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开始出现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感染，温飙升，血压剧烈波动，他的肾功能也已经在感染休克的影响下开始衰竭。

        术后，任城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

        沈尉谙看完了这段录像。

        任佐荫收回目光，最后看了病房里的任城一眼，转沿着走廊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她通知了任佐荫。

        任城被送往医院的时候，尚有呼。

        她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她在资料上曾经见过的那个骄傲自负，表情倨傲的男人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