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克莱恩没给她拒绝的时间，径自换了德语念。那些而涩的法语，被一板一眼的普鲁士腔一过滤，更像被剥了壳，只剩下赤的重量，愈发让人无可逃了。

        远有蟋蟀在叫，一声接一声，好像跨越了时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过来。”

        “赫尔曼·冯·克莱恩！”

        那个吻深而长，像要把她所有未能说出口的、十多年前埋下的悸动，连同那些羞于启齿的天真想象，一并挖出来，再吞吃入腹去。

        “你…你混！”她又下意识要捂他的嘴，可男人只稍稍偏了一下，就灵活地躲开，过了中间的过渡描写，故意拣了最让人羞臊难当的那一句读出来：

        夜里的老宅，在最初的喧闹过去后，静得发空。弗雷迪早就在小床上起了米香味的甜梦，克莱恩在她回来后也看着“安分”得很，没再提那本惹祸的书，让她稍稍松下一口气来。

        俞琬像被从深水里捞出来，如梦初醒般推开他，匆匆忙忙整理衣襟，脸红得不像样。而金发男人脸色却阴沉得吓人，低低骂了句德语，她没听懂，却当然清楚不是什么好话。

        女孩咙有些发干，却仿佛被什么牵引一般，还是乖乖挪过去。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好巧不巧瞥见了那本桃红色封的“罪证”。正要撒就跑，就被男人拉到了两之间。

        女孩急得眼泪霎时就冲出来了，再回过神时，她不知哪来的勇气，一张嘴就咬到了克莱恩拿着书的小臂。

        她连名带姓地喊，声音骤然高了，却只换来对方闷雷似的一声笑。男人的声音继续从那本书后淌出来。

        克莱恩却在这时把脖颈一偏，领口朝她拉开一点，出了颈侧那一小片

        没来由地，就觉得眼前的一切太过飘渺不真实，让人恍惚，让人高兴，却又有点让人想哭。

        “看这里，”他拿手指点了点。“他在她大内侧的肤上咬了一口，留下他齿痕的印记，一个她必须隐藏数日的标记…”

        她站着他坐着，这个高度差，自己刚好能清晰看见男人眸色，蓝的发紫，深得几乎要把人进去。

        ——————

        只那一眼，她的心就不受控地狂起来了。

        却为何会觉得，父亲好像还在楼下书房里，皱着眉批阅永远批不完的文件，母亲还在镜前梳，哥哥还在隔偷偷拆着父亲的瑞士怀表。

        这一段，当年看得十五岁的她几乎窒息，赶紧合上书，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好久都不敢出来。

        这念落下，俞琬便下意识并了并膝盖，心也漏了一拍。

        “在想什么？”

        男人眉都没皱一下，只是悠悠放下书，觑了眼那圈齿痕，而后一声懒洋洋的低笑出来，裹着猎豹被心爱的兔子全力踹了一脚后，近乎纵容的愉悦。

        俞琬才听到“他的手像蛇一样探向她的心”，自己双就得站不住了，觉着自己变成了一片被点着的纸，那些字句就是火，将她从里到外都在烧。

        下一秒，克莱恩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玉兰叶在风里沙沙地响。而楼下，赵妈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来，打破了这一室的旖旎：

        “小姐，小少爷洗完澡不肯穿衣裳，要找妈妈！”

        那是全书最骨的一段——娜娜被抵在了波斯挂毯上，丝绸裙子从腰上撕开，男人用嘴沿着她的肚脐往下，一边亲一边问她还敢不敢不听话。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布艺台灯，俞琬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人影影绰绰，好似从哪个梦里幽幽浮上来的。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鼻尖，脸颊，最终停在她角，极尽耐心地辗转。

        只听一声极轻的“嘶”，再离开时，那里赫然多了一排浅浅的牙印子。她没留力，这回是拿小虎牙真咬，即便对他而言，这仍不啻于小猫磨牙。

        “书里那些，我们试试。”他声音若无其事极了，另一只手却捡起了那本“罪证”，随手翻到一页折角，举在女孩面前，几乎要贴到她鼻尖。

        俞琬扭过，金发男人也刚冲完凉、懒洋洋坐在床沿，目光像一张网不紧不慢地罩下来。

        每次…每次他用这种眼神看她，接下来，就会发生一些让她第二天整个早上都直不起腰的事。

        窗外玉兰树的簌簌声还在，连空气里的气味都和从前别无二致，可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趴在书桌上写“I      will      not      be      his      little      girl”的小姑娘了。

        俞琬被亲得晕转向，小声哼哼着，活像只被顺了开始打呼噜的小猫。

        “来了！”她故意高高应了声，回漉漉瞅了克莱恩一眼。

        她真的…回来了。

        俞琬咬完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她瞪着他，眼睛红红的，口一起一伏，活像刚打了一场惨烈的败仗。

        “告诉我，你属于我……永远……他对着她的肤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