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维尔纳像被踩了尾巴，声音都高几分。

        “别乱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莱纳凑过来，笑嘻嘻地火上浇油，“人家现在好歹是弗雷迪名正言顺的教父。”

        “狐狸当教父？那以后小弗雷迪是要学开锁，还是要学夜行术？”

        君舍懒洋洋的声音飘进他耳朵：

        笑了好一阵，才悄悄仰起脸，只见男人的嘴角也分明牵了一下。

        狮子，兔子，杜宾，聒噪的猫鹰，狡黠的狐狸，还有几从洪水中幸存的棕熊……品种倒是齐全。

        棕发男人嘴角笑意僵住，眉梢却挑起一边，就这么垂眸审视了几秒，索把领针摘下进口袋里，施施然任由那领口歪了去。

        君舍和维尔纳，这两人只在阿纳姆见过一面，却像天生八字不合。一个嫌另一个聒噪，另一个嫌这个拿腔拿调。

        仪式结束后的合影时刻，教堂的石阶上人影绰绰。

        然而，再如何不可一世，终归也是一只狐狸的教子。

        “这孩子上着一半中国人的血，我们自己的神佛菩萨也该来认认他。”

        先朝那辆光可鉴人的霍希张望一眼，回过时，撞见君舍正优哉游哉站在石阶最高层，似乎要等所有人先下去，才肯屈尊降贵踏上凡间的路。

        不知是不是记起自己儿子刚生下来，就十分不客气地了这棕发混一手，这么一想，那口气又莫名顺了下去。

        “他怎么真来了？今天哪只笼子忘了上锁？瞧他穿的那行…上帝，哪有人当教父当得像要去巴黎歌剧院看《茶花女》首演？”

        维尔纳像被谁从后颈浇了杯冰水，整个人一僵，随即下巴扬得老高，往旁边横跨一大步，活像在躲避什么瘟疫：“嘁。”他别过脸去，嘴里还在不甘心地嘟囔，

        温太太把它进襁褓，用红绒布裹着。打开来，竟然是一枚小金锁，正面刻着四个汉字“长命百岁”，红绳上还穿了一粒小小的玛瑙。

        甫一出来，维尔纳便“噔噔噔”从石阶上小跑下来，准挨到女孩侧。

        只这么想着，嘀咕不由自主就连珠带炮了出来：

        “我不去。”维尔纳脖子一缩，“他笑起来像要给我看后槽牙。”

        也好，倒像刚与舞伴结束了一曲酣畅淋漓的探戈。这小家伙，这个年纪…就懂得如何拆解成年人的面，想来将来的品味，也无需他这个教父过多费心。

        俞琬脚步停了停，抿忍着笑：“你不如当面去问问？”

        偏生两人都是嘴上功夫了得、绝不轻易饶人的主，一见面就鸡飞狗，像猫鹰撞上狐狸，一个咕咕不停，一个只需闲闲甩甩尾巴，就能把对方气得起来。

        从女孩初到日

        只有俾斯麦不知何时爬上了树梢，半瞎的眼眯得极细，居高临下地睨着下面那些人，仿佛在打量一艘终于凑齐的诺亚方舟。

        他暗自思忖，这真是小狮子，被这么多动物簇拥着，竟也从不怯场。以后…说不定真能长成比他父亲还不可一世的狮王。

对着镜子调整了足足十分钟的衬衫领口，一把扯斜了三十度有余。

        众人本暗自一把汗，这会儿倒零零散散有几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活像一只把得发亮的狐狸，拖着他引以为傲的漂亮大尾巴，故意压轴亮相，等待全场给他报幕。

        “这棕狐狸……穿得像个来参加自己洗礼的。”

        这话被几步外的纽曼他们听了个真切，又掀起一圈哄笑。女孩站在梧桐树下，起初还拼命压着嘴角弧度，终究没忍住，干脆埋进克莱恩臂弯里，肩膀一颤一颤的。

        克莱恩没笑，却也没上前叫停。

        仪式便在这稍稍有些混乱的气氛里，走向了尾声。

        这念悄然落下，角便漾开一抹晦涩难辨的笑。

        这天，小弗雷迪还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他正说得眉飞色舞，全然没察觉，主人公已经悄无声息踱到了他后。

        那孩子像是听懂了，小嘴一咧，口水亮晶晶地挂在下巴上。

        温叔和婶婶被让到前排中央，旧们自然而然把克莱恩和俞琬围在中间，唯有那棕发男人挑了个边儿站，偏时，正对上小家伙在妈妈怀里笑。

        “先学如何在猫鹰叫得太响时，优雅地捂住耳朵。”

        镁光灯闪烁的刹那，教堂钟声又悠悠敲响一下，湖风来，将孩子的金发、女人的黑发、还有男人深色衣摆，齐齐向同一个方向。

        “别抓这个，以后给你副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