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盯着窗外，像在听远有没有履带声。

        俞琬不说话，只是悄悄挪过去，小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双手试探着环住他的腰。

        克莱恩会沉默片刻，大掌覆住她的手，慢慢拉到边，没多久，那副永远不知疲倦的躯，便又压过来。

        ――――――

        弗雷迪的婴儿床也是他亲手的，因为他坚持认为，克莱恩家的男人应该从小自己睡。

        搬来的第一个周末，这个动手能力极强的德国男人，就在木工房里待了整个下午。

        傍晚时分，他便郑重其事推出来一张榉木小床，边角磨得发圆，榫卯敲得严丝合，只是床脚雕得不太像样，本是一对狮子，远看却像两只气鼓鼓的猫。

        女孩抿忍着笑：“这是给谁雕的呀？”

        “弗雷迪。

        她摸摸那只“猫耳朵”：“那他知这是狮子吗？”

        男人抬，蓝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服气，又透着更多孩子气的得意：

        “你随便找个木匠，看他能不能一下午出来？”

        俞琬心里泛起一阵酸酸的意，角不自觉翘起，踮脚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

        自那以后，弗雷迪就从他们的大床上被挪去了小床。一晚孩子认床，哭得撕心裂肺的。

        她心得不行，想把孩子抱回来，却被克莱恩按住了手：“克莱恩家的人要独立。”

        女孩睁圆了眼睛瞪他：“他才五个月….”

        “我从出生就自己睡。”男人言之凿凿。

        她眨巴眨巴眼睛，半信半疑的神情仿佛在问：这种事你当真记得清？

        然而，只要是他坚持的事，女孩终究拗不过，只好看着克莱恩在小床边坐下，将大手伸进栏杆，让弗雷迪紧紧抓住。

        孩子还在抽抽噎噎，攥着那手指，蓝眼睛对蓝眼睛，竟慢慢安静了，另一只小拳在砸栏杆，和在检验质量似的。

        她靠在床，望着这一大一小，仿佛在看一幕很旧又很的画。

        可这个什么都会的男人，偏偏就“偏科”得厉害。

        他哄睡孩子很有一套，每次弗雷迪要闹觉，只要他接过去，让那小东西伏在自己肩，不轻不重地颠两下，不消三分钟，怀里孩子已经成一小滩团子。

        克莱恩拍嗝也驾轻就熟，从下往上，像在检查坦克引擎的共振，没一会儿，宝宝就打出舒服的小嗝来。

        傍晚，他会在苹果树下带弗雷迪看湖，把小家伙架在肩膀上。孩子去拽他发，他就那么由着他拽着。

        夕阳从后面照过来，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老长。她坐在台阶上，抱着膝望着，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像从一卷泛着黄色光晕的旧梦里浮现出来。

        可真到了别的活上，克莱恩就变成了一辆开进窄巷里的虎王。

        弗雷迪才四五个月，已经长得比同龄孩子大一圈，手长长，发越金，眼睛越蓝，脾气也跟着见长。饿了要立刻吃到，布了要上换，晚几秒就嚎得整栋楼都像拉响了放空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