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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落幕了

急灯。

        再后来,一位慕尼黑的作家也以此为灵感,创作了一名为《水慢慢地上来》的恐怖小说。开篇第一句便是:“他们被囚禁在一条无人知晓的船底。船不在海上,也不在岸边。水,从墙里长出来。”

        书风靡欧洲,即便所有人都言之凿凿:那故事纯属虚构。

        君舍是在日内瓦湖畔听说这些事的。舒堡将那两本小说放在他的手边。他随手拿起,翻了几页,嘴角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合上书,他抬眼远眺被晚霞烧红的雪巅,像自言自语,又像对蹲在窗台爪子的金色老猫说话:

        “鳄鱼终归要回鳄鱼的泥里去,而泥和水,本来就是一样的东西。”

        没想到,还真成了一出戏。

        窗外正下着雨,水从屋檐下来,打在石阶上,啪嗒啪嗒,像很远的地方,一扇门从里面被慢慢拍响。

        大岛浩终究没抵达瑞士,他的车队在距边境几十公里,被树木和炸塌的桥面所阻,折返途中,遭遇了苏军先队。

        被俘获时,仍穿着那套黑色晨礼服,领结歪了,手里攥着一只没点的雪茄。

        后来,他出现在纽堡审判的被告席上,假牙被拿走了,脸比枯死的绿萝还干,最终,他以一票之差逃脱死刑,被判终监禁。又在十五年之后,终老家乡名古屋。

        ―――――

        车开上柏林的路时,天“亮”了――并非太阳出来了,而是火光把云层烤成了暗红色。

        公路两旁是断树和翻倒的电线杆,柏油路被炸得坑坑洼洼,约翰将车速压在四十到五十之间,每一次车碾过碎石,后座都会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惊呼。

        夫人还睡着,是那位产科医生。

        他一手紧抓着把手,另一手压着箱,脸色白得像车厢里第一个需要被抢救的人。

        苏军的前锋已经过了施普雷河,火炮开始往城南延伸程。远的房屋一栋接一栋坍塌,烟尘像大雾般漫过来。

        出城的主干被一辆翻倒的虎式堵住了,约翰低低骂了一句,车子拐进一条沿铁路延伸的旧货运通。

        这条路他认识,在来柏林之前,他研究过每一张能派上用场的地图,只要能过,就能接上南边通往开姆尼茨的公路。

        刚把车开进去,前面突然冲出几个穿国防军旧大衣的影,他们想抢车,像饿极了的人看见一块肉。

        约翰打了把方向盘,后面的吉普瞬间冲了上来,两名突击队员从车斗里跃下,枪托砸在领的德国兵肩膀上。

        那人的步枪飞出去,剩下的人退了几步,用重的萨克森口音嚷着什么,又像在骂,又像在哭。

        两名突击队员站在路中央,冲锋枪枪口朝下,他们只目送那几个影消失在废墟里。

        军纪早已然无存,帝国正在分解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进行着垂死挣扎。

        此刻,克莱恩的命令,或许就是这座城市里还唯一被有序执行的东西。

        这是警卫旗队师在柏林城里打的最后一场战役。唯一目标:护送这辆黑色梅赛德斯里的女人,从战争的指间出去。

        路上,他们遇到了躲在路障后,朝所有西行车辆开枪的十二三岁娃娃兵;遇到了扛着反坦克火箭筒的冲锋队员,把任何敢在夜间开灯的车都当成逃兵。

        前后两辆吉普,机枪稳稳架在车斗里,枪口警惕地扫着两侧。

        更远的国会大厦方向,烟如黑色巨插进云层,就在那烟里,隐约有什么在飘动。

        约翰没有看清楚。

        他只是在很久以后,从一家小酒馆里,听微醺的美军中尉提起:那天下午,苏联的红旗终于插上了第三帝国权力中枢的屋。

        途经一个高炮阵地时,几个士兵正手忙脚乱把一面白床单绑在树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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