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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番号

        她没动,他等了三个心的时间,手掌稳稳扶住她肩,将她转向自己。

        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合在一起,大的是雪松,树冠宽厚,树枝壮,小的是树荫下的洋甘菊,花细白柔,即使被风弯了也会自己弹回来。

        维尔纳也来了,他原本准备了一本医学百科全书般的叮嘱,关于旅途的产妇注意事项:每隔两小时要站起来走动,防止下肢血栓;关于瑞士产科诊所的医疗水平:伯尔尼

        “就是踢了….”她的声音已经黏黏糊糊了,人一犯困,胆子也莫名大了些,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冰凉的脚掌贴在他小上。“….又不是你在怀。”

面对他,低着背过去。

        “睡一会儿。”

        “那你呢”

        女孩心被轻轻撞一下,指尖悄悄蜷起来。急救包是克莱恩去诺曼底之前,她给他准备的,她只说了一遍步骤,当时他只应了声“嗯”,没想到还记着。

        “箱子还没――”

        “小崽子睡了没。”

        “磺胺放在中间那层,碘伏在最下面,先止血――”

        “还没睡。”

        他看见一张被泪水浸透后又强行干的脸。

        “我去洗澡,十分钟。”

        女孩不说话了,只是跪坐在地板上,他的手很大,将她的完全盖住,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泛着银白色的光。

        “……闭眼。”薄轻她发旋。

        克莱恩的指腹抚过她眼睑,轻得像在碰蝴蝶翅膀上的磷粉。

        就这么安静了几秒,男人沉声:“转过来。”

        “箱子不会跑。”男人一把将她从地板上捞起来,她轻得让他皱了皱眉。

        “琬。”他突然握住她的手,将她指尖与急救包的扣带一同包裹在掌心。“我都会用,你教过我。”

        “先止血,再消毒,最后合。”他将她写在急救包翻盖上的那行字,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如果我用不到这个包,你会很高兴。”

        她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眼开始打架,哗哗声停下来,带着松木皂香的热气漫进卧室,被子被掀开一角,冷空气灌进来的瞬间,就被他的温替代了。

        “勤务兵不是医生,他不知磺胺和碘伏不能混在一起放,会产生结晶,他不知合线要放在最底下,因为――”

        “睡了。”女孩轻轻抿抿,带着一点撒的委屈,“他不喜欢妈妈哭。刚才踢了我一下。”

        男人的腔在她背后微微震了一下,像在笑。

        “我看到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目光扫过地上的急救包,扫过书桌上那瓶药,最后落在她上,她肩膀绷得太紧了。

        眼睑红,睫成一簇一簇,鼻尖是红的,下被咬出一浅痕,她没在哭,可满脸都是刚哭完的痕迹。

        被放到床上时,俞琬还挣扎着想起来,他一手按住她肩膀,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领口铜扣。

        他从背后环抱住她,双臂箍住她的腰,掌心覆在她小腹,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上。

        寂静中只有炉火舐木柴的噼啪声,投在墙上的剪影随着火光摇曳。

        “你躺下。”

        她顺从地合上眼帘。

        他在她面前蹲下,拿起急救包翻看。“这些勤务兵会。”

        每当风雪来袭,雪松会弯下枝干为小花遮挡,而小花最的那片花,恰好化在雪松的上,彼此羁绊,生死相依。

        大衣被挂上衣钩,武装带搭在椅背,他走到她后,影子完全笼罩住她。

        他推门进来,上裹着室外的冷气,还有一很淡的硝烟味,今天并未开火,是检查炮兵阵地时沾上的。

        “你不是说,才八周不会踢。”

        新候车大厅被炸掉了一半,玻璃穹只剩下几钢架,站台上挤满了人,提着行李的平民,拄着拐杖的伤兵,还有抱着孩子往列车方向挤的母亲,孩子在襁褓里哭,母亲一边拍着一边往前挪。

        “在收拾。”她声音轻得像雪落。

        “我把你的急救包重新装了一遍。”她声音闷闷的。

        凌晨六点,波兹南的冬天天亮得很晚,东边地平线上还有一极细的灰蓝色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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