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

        “不同在哪里？”他追问得很快。

        俞琬啪地合上医药箱的盖子，转过来瞪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嘴抿着，整个人像只被到墙角的小兔子，却鼓起勇气对着狮子龇了龇牙：“你明明知。”

        结了婚的琬宝还是小女孩心态，泡温泉心里活动好可爱，牵手显得自己倒贴，所以就并排坐过去跟他兄弟是吧哈哈哈

        她用棉签比划着伤口，比完自己先皱了皱鼻子，像是被那长度吓到了。那是在柏林，他帮她修理书柜时，被钉子划伤的。

        瓷娃娃此刻可爱的要命。

        “阿瑞斯不是普通的狗，”她抬起，很认真地看着他，“它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在她十六岁的小脑袋里，这世上的事情都有明确的因果关系，错了事就会被惩罚。打了一个长的儿子，大概是她能想象到的很严重的错事了。

        克莱恩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看着她把药膏一点一点涂匀。

        她把最后一点药膏抹匀。“而且…我给阿瑞斯过耳朵。”

        她的睫如受惊蝶翼扫过他的下巴，呼忽然变得很轻很浅，仿佛怕惊动什么。

        “赫尔曼…您打赢了？”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琬宝愈来愈放肆了，嘴跟谁学的？你也没有很厉害，挑恤男人床上的能力哈哈哈，勇气可嘉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是吧，要不是她男人心疼她，怕是三天要下不了床了⊙０⊙

        “那个…那个人也来了？”

        他忽然站起，一步就跨到她面前，夺过碍事的医药箱随手扔在地上。下一秒，他的落在她的眉心。

        Abc：

        喵喵：

        忽然想起小时候摔破膝盖，家庭医生给他上药，熟练得像在给家打蜡。眼前女孩不是熟练，而是小心，指腹每按一下，都要抬看他一眼，确认他没皱眉才继续，像在问：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弄疼你？

        克莱恩嘴角动了动，笑意漾开在眼角，他知不该笑，但还是没忍住。

        而她显然不准备说了，把医药箱紧紧抱在前，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偷瞄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黑琉璃眼睛里，闪烁着十六岁特有的勇敢――明明害羞得指尖发，却还是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

        少女的手法很笨拙，棉签蘸了太多药膏，纱布也剪得歪歪扭扭。但每一圈绷带都缠得极轻极柔，仿佛包扎的，不是一个能徒手放倒几个壮汉的日耳曼军官，而是在后巷被碎玻璃划伤爪子的大型犬。

        “你是……”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是……不同的。”

        女孩换了棉签，这次蘸的是药膏，有草药味。“你上次也说‘没什么’，结果是这么大一口子。”

        她问得无比认真。在她所受的教育里，打人是不对的，打了人就会被警察带走。

        容克世家的儿子从未被期待接受这种包扎。

        “所以我现在也是你很好很好的朋友？”

        父亲是这么教她的，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就像她在上海法租界看到的那样――霞飞路上，黄包车夫和邮差打架，巡捕房的警察就会拎着警棍出现。至于谁先动的手、谁对谁错，那是到了巡捕房里才需要解释的事。

        他退开时，女孩的睫还在剧烈颤抖着。

        那是上学期学的，其他人都选插花和家政，她鬼使神差报了急救课。当时心里隐约有个念，觉得这门课将来或许会有用――对谁有用呢？这问题刚冒，她就羞得立刻把它按回了心底去。

        “你们在学校里学过这个？”他低声问。

        克莱恩凝视着她蹙起的眉和眨巴的大眼睛，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可爱得不行。

        克莱恩确实知，他只是想看她说。

        “学校里选修的。“女孩睫颤了颤。

        “那些人……打了就打了，会怎样吗？”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憋了好久才憋出这句话。“警察会来吗？”

        “疼不疼？”她没有抬。

极了，仿佛正在修复博物馆里的瓷，而非于他而言本不值一提的外伤。

        女孩愣了一下，耳尖慢慢红了。她慌忙低去收拾医药箱，碘酒瓶子拧紧，纱布卷好放回原位。全程背对着他，只出红得透亮的耳朵尖。

        突然发现，对于克莱恩来说，老婆比事业更重要。都在前线了，婚礼都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结果婚礼结束并没有返回军队，而是豪迈地带老婆度蜜月去了！谁家事业批会这样呢？！所以克莱恩妥妥老婆脑，盖个大红戳，认证完成！：

        “……你拿我跟狗比。”

        他的人生里，伤口是勋章，痛是磨练，血是荣耀，从未有人对着他的一伤鼓起腮帮子气，完还按了按，确认胶布没翘起来。

        克莱看着她，黑眼睛里满满当当都是担忧。他明白她在想什么――那个人的父亲是意大利外交副长，打了这样的人会不会给他招来麻烦。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