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恍惚间，他的手伸进裙摆去，掌心贴上她后腰细腻的肤。

        床上铺了新换的白色亚麻床单，枕上，甚至撒了几片玫瑰花，床柜上点着小灯，把整个房间笼在介于琥珀和蜜糖之间的光里。

        “医生骂人。”他指控。

        “买裙子送衬裙，”他气息拂过她的肩，“亚琛的裁铺，这么慷慨？”

        他的嘴贴在她肤上，她能感觉他声带的震动传导进她的血里：“沙发还是卧室？”

        可她本不知后面是什么话，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他手指碰到的那个位置，还有他凝视她的眼睛里。

        在舞池里被他转得晕目眩，在钢琴上被他干扰得弹错了好几个音，被上百个人一起起哄着亲他，现在又是这这般被他抱在怀里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脸，大概都要在这一个晚上丢完了。

        她的视线慌乱游移着，一会儿看靠枕，一会儿看红酒杯，就是不敢看他，耳朵得冒烟。“……卧室。”

        和客厅一样，勤务兵显然也提前来布置过。也不知是从哪本被翻烂了的战前家庭杂志上看来的，或是听了某个已婚战友的信口胡诌――

        “上就不冷了。”男人解她内衣搭扣的动作和拆枪般利落。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嗡嗡嘟囔了句，糯糯的南方口音，传到他耳里只剩一小团热乎乎的，带玫瑰香的气息。

        克莱恩干脆笑出声来，低沉沉的笑声在走廊里回，和雪落的簌簌声叠在一起，竟透出几分奇异的温柔。

        那双眼睛已经蓝得不像莱茵河了，像博登湖，表面平静得能映出阿尔卑斯山的雪，可湖底却有暗在转，一旦卷进去就再也浮不上来。

        女孩抬起，正撞进金发男人眼里。他的结了一下，那些从不外的情绪，此刻尽数压在瞳孔里，像薄冰覆在深水上，冰面已然簌簌开裂。

        他边吻她边往卧室走，她的脚尖不时蹭到走廊墙，纸是织锦纹的，蹭过肤时有一点糙的。

        她得整个人都瑟缩一下，那感太轻了，轻得像雪，却得她心尖发麻。

        “长在哪里？”他不依不饶追问。

        “反正要脱。”克莱恩说这话时已经迈开了步子，朝楼梯走去。

        “跟你学的。”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嘴的话脱口而出。

        吊带被推下肩，米白色丝绸落一半，如被风落的月光。

        女孩觉得不公平，不公平透了。

        俞琬慌乱伸手去挡，却被他擒住手腕按在自己口。隔着一层衬衫，他的心传到她掌心里，竟然也不比她慢多少。

        “……裙子…”

        男人拇指勾住一边吊带，指腹薄茧蹭过她锁骨下方最薄的肤。

        卧室的门被用脚踢开，门板撞到墙上又弹回来。

        他的手明明那么大，是握枪的手、纵装甲车的手、在作战地图上画红蓝箭的手，此刻却能准找到那个自己都难够到金属搭扣，拇指和食指

        这迟来的认知让她微微愣住，他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可心出卖了他。

        衬裙下摆因这姿势往上了一大截，出吊带袜的丝边，一阵凉意袭来，她想将裙摆往下扯，可他箍着她大，她压动弹不得。

        “上次你在电话里骂那个工兵营长，你说他脑子长在――”话到一半，她忽然将抿住，腮帮子鼓起来，活像往嘴里藏了太多坚果的松鼠，突然意识到自己偷了什么。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克莱恩没让她晃太久神，他捉住她的手，在无名指素戒上落下一个吻，再是手腕内侧，脉搏动最激烈的地方。

        “赫尔曼……”她唤，得不像抗议，倒像某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朦胧邀请。

        话音未落，高大男人托起她，让她无尾熊般挂在自己上。她的本能地环住他的腰，手臂搂紧他的脖子，生怕掉下来。

        他听见了，只是从鼻腔里哼出声笑，看着倒很是满意。

        “……买红裙子送的。”她的声音已经快要听不见了。

        “嗯。”他应了一声，拇指依然不紧不慢捻弄着吊带，耐心等她说出后面的话。

        “……不想说了。”她声音更混了，仿佛在和自己赌气。

        她趴在他肩，回溯这满当当一天。

        “冷。”她缩了缩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