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肚子开始发紧，她停下来，下意识低。

        这话一出，俞琬顿时僵住，宛如爬到树梢上忽然听见树枝咔嚓作响的兔子，眼睛睁圆，耳朵竖起来。她低瞪着他，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金发男人站在一旁，表情无辜极了，可他嘴角那点正在努力压下去的弧度，偏偏被她看见了。

        “往左一点。”男人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树。”

        “这梯子……稳吗？”她脸色发白。

        克莱恩正一手扶着梯子，抬望向他，灯光从他打下去，在眉骨下投出两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克莱恩站在客厅中央，穿着深灰色高领衣，双臂交叉前，以坦克指挥官校准火力点界的准度打量它，眯起眼，沿着树干中线目测垂直度。

        她抬望了眼树，不禁轻轻抽气，即使两层挑高的客厅，也将近要到天花板去了。“太高了。”

        女孩恍然回过神，心里有什么被撞了一下，她松松攥住那颗星星，“挂哪？”

        待终于到时，俞琬已经气吁吁的了，手心里全是汗，她本不敢往下看，只要视线垂下，就忍不住发了。

        “再往右转半寸。”

        “我只是陈述事实。”他扬了扬眉。“不过八年前是我踩断的，今年换你，概率应该不大。”

        女孩缓缓眨眨眼，仔仔细细打量了他半晌，像在分辨他究竟是玩笑还是认真，终究只是咬了咬嘴，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闷闷的鼻息。

        “……你故意的。”

        而后抬，扫了眼树冠和天花板之间的空隙。树梢离天花板还有大概二十公分，不多不少，刚好够放一颗伯利恒之星。

        “我没….”声音从树飘下来，虚浮地打着颤。

        女孩还没反应过来，那枚星星便被到了自己手里，她微微一怔，又抬看他，睫缓慢扇了两下。

        男人转从旧箱子里找出个小木盒子，打开来，里面竟然躺着一枚镀银的星星。

        她听话的往左偏，屏住呼往下一按，却又扑了空，星星还险些从手里下去，心里的慌里更掺了急，急得鼻尖都沁出层薄汗。

        “你手抖什么？”他故意问。

        他一说话，她的心就会乱。

        不一会儿，汉斯便搬来了一架老木梯，用手摇了摇，确认稳固才退开。

        舒堡跟在后面替他拿起大衣，外面细雪未停，不过几步，肩上便覆上一层糖霜。

        他把那杯酒喝完，翡翠色顺着咙下去，留下一丝苦涩的回甘，他对钢琴师颔首示意，转迈步向门口走。

        “琬。”他侧过。

        女孩穿着淡蓝色羊裙站在楼梯口，闻言缓步到他旁边，冷杉树的清香迎面扑来，还裹着泥土和松脂的气息，她伸出手，碰了碰最下面的树枝。

        克莱恩仰着，从下方望去，那连后脑勺都写满“我很着急”的影让他勾起嘴角。

        俞琬点点，又着往上爬了两级，梯子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声音不大，可在她耳朵里被放大了十倍，每一声都像在说“要断了要断了”。

        “不稳。”克莱恩语气随意极了，“之前踩断过一级。”

        ―――――

        针叶上还挂着没化的霜，在温的室内散发出清冽气息，像把整个冬夜森林的呼搬进了屋子里。

        “赫尔曼，你…你先别说话。”

        “上去吧，我扶着。”

        “克莱恩家的伯利恒之星，女主人挂。”克莱恩的声音砸下来。

        “抖了，再抖星星就掉了。”男人语气里那一本正经的关切，和她实际听到的幸灾乐祸之间，隔了一整个

        “好看。”声音轻如雪花。

        人影从从旋转门里晃出去，狐狸终于从灌木丛后面站了起来，抖了抖尾巴上的雪，淹没进夜色里。

        她转回，又鼓足勇气往上爬了几级。

        俞琬咬了好几次嘴才踩上第一级横档，她怕很多东西，怕黑怕打雷怕鹅，也…怕高，明明距离地面不过几十公分，心就咚咚快起来了。

        那棵冷杉是约翰和汉斯从万湖林场运回来的，勤务兵把它扛进客厅时，树梢几乎碰到了天花板，树被固定在木制底座里，约翰汉斯他们几个花了些功夫才让它站稳。

        “去搬梯子。”

        那颗星星被颤巍巍举起来，对准树的枝梢，可心里越慌，手就越不听使唤，刚一靠近枝杈就开始抖。试了两次，星星总从边缘开，怎么也挂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