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土底下挖了好几个。

        把帝国的补给款，前线士兵的冬衣和弹药，统统变成瑞士法郎。派一只叫“鹳”的瑞士中间人替他飞来飞去，把冬衣换来的金子从苏黎世叼回柏林，再把金子换成权力和沉默。

        但很不巧，“鹳”不单单为老野猪服务，它也为狐狸扑腾翅膀，毕竟…整片森林起火那刻，狐狸也需要寻找一个新窝。

        野猪厚，却挡不住狐狸的嗅觉，狐狸蹲在灌木丛后看了太多年，间谍、同僚、贪污犯…它总能凭借嗅觉找到动物们在寒冬来临前藏匿粮食的树。

        狐狸把野猪藏在地下的标上了记号。

        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定在跟前，君舍眼掀开的弧度，刚好够看清茶几上多出来的一份文件。

        “长官，这是刚刚整理好的。”

        舒堡查过的人数以百计，但真正看清那些数字时，依旧心一震，那些数字的另一拴着美国买家，这已经构成战时资敌。在这个年份，一颗子弹就够送人上绞架。

        文件封被君舍用手指挑开，他的视线慢条斯理扫过去。

        苏黎世的账，古斯塔德的别墅，从博物馆失的波斯细密画，连同美国买家的详细地址，全在这里。

        棕发男人眼眸半闔，神色悠闲得仿佛在翻阿德隆冬季菜单上的甜品推荐。

        苹果卷太甜，巧克力慕斯得不够绵密，黑森林糕加了太多樱桃酒，下次可以提醒后厨少放一点。

        他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党务长大人，嘴上喊着“一切为了帝国”，手里却把帝国士兵的补给款刮进自己口袋。威廉大街的老东西们，一个两个都在挖藏金子，等着战后蹲在里面慢慢享用。

        狐狸不必亲自拍爪子，无需亲自咬野猪，它只消在合适时候，把老野猪藏金子的地方漏给猎人。

        棕发男人站起来，那份文件松松拿在手里，轻敲着窗台。菩提树大街的路灯在雪雾里晕成昏黄光，仿佛舞台上的追光灯。

        而他已经看见了最后一幕的布景。

        狮子和小兔在森林正中央最老的橡树下。

        兔子仰着，狮子低着，交换了彼此爪子上的绒，那是上最柔的一小撮，藏在肉垫底下，从未示于人前，只在最信任的同类面前摊开。

        从那一刻起，这只兔子不再是普通的兔子。

        因为狮子告诉她：从今天起，这片森林里没有任何动物敢动你。

        狐狸坐在观众席里旁观这一幕，不无讥诮地思忖。

        这只平时只会用蛮力开铁罐的狮子，笨嘴拙，可求起婚来倒比谁都蛮横。整个森林法则被撬开一，就为了把兔子的那一小撮绒进去。

        那感觉像在喝一杯调错了比例的尼格罗尼。

        金酒太多，甜味美思太少，金巴利的苦味在尖久久不散，算不上难以下咽，却偏离了预期。一分苦，二分涩，三分回甘，还有说不清不明的酸，在间打转。

        “呵。”

        那声轻哼，让立于一旁的舒堡肩膀微微一紧。

        他跟随君舍七年，深知这种笑声的分贝意味着什么，无关愉悦，亦非嘲讽，币落地之前，谁也不知会是哪一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