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醒了，在她睫开始颤前就醒了，就去了趟书房，理完两份紧急军需文件，确认了那人登上了南去的列车。

        “我，我还没….我的发――”她慌慌张张摸摸自己脑袋，发乱蓬蓬的，呆还翘着，按一按又倔强地翘起来，她这样…去婚姻登记？

        她没去过，可是见过人家去，在阿姆斯特丹时，和她搭班的护士玛丽克去市政厅登记那天，特意请了半天假，把发盘成致的法式发髻，还了珍珠发卡，说“这是一辈子的事”。

        “起床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来。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能抢人枕那么幼稚的事？

        可现在他等不了了，他只想立刻、上，让她成为自己法理上名正言顺的妻子。

        她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神来。

        克莱恩侧躺着，没穿上衣，被子只盖到腰间，出线条分明的膛，上面横七竖八全是抓痕。

        松开手后，克莱恩开始套衬衫，余光瞥见她又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索将被子一掀，从她拉下来。女孩只好窘迫地趴着，把脸埋在床单里，慌乱中摸索到他的枕，一把拉来捂住脸。

才慢慢抬起，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蓝眼睛。

        “昨晚你点了，今天我们就去登记。”那语气像装甲指挥官下令锁定目标，瞄准，开火，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可是...这是第三帝国。雅利安人与非雅利安人的婚姻，本不被法律承认...他们…又可以去结婚登记吗？

        克莱恩没有回答，转而将两本墨绿色护照并排放在床柜上。

        克莱恩几乎要气笑了，昨天才求的婚，今天就连人不敢认了？“你起来。”

        “你，那你先把我的枕还我。”她不想起床，试图讨价还价。

        等他回来她还在睡，他看了她片刻，又重新躺回去抱着她，香香的嵌在他怀里，严丝合，仿佛她本来就是他肋骨的一分。

        窗外的暴风雪已经停歇，阳光在湖面上碎成千万颗钻石。就在昨天，她还在思考如何迎接死亡可以更面些，可以少疼些，而现在这个男人却用署作战计划般的口吻，通知她几小时后去登记结婚。

        “起床。”他言简意赅。

        “没躲！”闷在他口的抗议像幼猫的呜咽，毫无威慑力。

        “给我！”

        克莱恩低吻了吻她发。

        “躲什么。”他低笑，震得她耳发麻。

        “不要。”

        “不给。”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原本计算等戒指好后，圣诞节那天向他求婚，那是他父亲同母亲求婚的日子，也是祖父向祖母求婚的日子，克莱恩家族的男人，三代人都在圣诞节那天跪下去。

        热意瞬间爬上她的脸颊，她下意识去拽被角，却被他连人带被捞进怀里去。

        “赫...”这名字卡在间，昨夜那些羞人的姿势突然闪回脑海里，她猛地将脸埋进枕，耳尖红红的。

        那脚踝像兔子茸茸的尾巴尖儿般被扯出来，肌肤白得几乎透明，淡青色的血若隐若现。

        她从他口抬看着他，下巴上的青白胡茬又冒出来了，蓝眼睛里却没丝毫刚睡醒的惺忪，仿佛只是一直在耐心等她睁开眼，第一个看到自己。

        “盘起来。”男人了她发。

        女孩微微一怔，圆眼睛睁大了。“今天？”

        她发只要简简单单盘起来就很好看。

        男人间出低笑，起把羽绒枕抽走。女孩伸手去抢，那枕就被举得高高的。她坐在床上够不着，只好睁圆了眼睛瞪他。

        她从枕边缘出一只漉漉的黑眼睛，正对上那片湖蓝。

        “就今天，吃完午饭就去，市政厅的登记。”说话间他已经扣好了衬衫袖扣，正把军拉链拉上，利落得像在战场上整装。

        其中一本金的鹰徽下是他的军官照，冷峻如刀刻。另一张….她低下，缓缓眨了眨眼睛。是在华沙时他给她办的证件，照片是她的，姓名栏赫然印着：芙雅・冯・克莱恩。

        他看起来像饱餐一顿后刚睡醒的雄狮，慵懒，松弛，可那双眼睛却如被暴风雪洗过的晴空，清明、笃定。

        此刻他靠在床，目光掠过她翘起的呆、微的眼，最后停在她的上，那里自己咬破又反复亲吻过的小口子，已经结了痂。

        他弯下腰，托起她的下巴，俯咬了咬她下，她吃痛得缩了一下。

        男人这回显是不会就此作罢，手伸进被子握住她的脚踝。她的脚踝又细又白，而他的手很大，轻而易举就能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