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弟子吐了一口吐沫，从他渐渐熄灭的淡蓝罡罩离开，厉声道：“要不是你隔三差五地给我一些丹丸，教导我修行之道，我会侍奉你这么个恶心的东西？”

        “呸！”

        黑谷一名明媚动人的外门女弟子，本依偎在一位黑谷内门弟子身旁，却突下杀手，将那位内门弟子的胸腔打的凹陷。

        她忽然神色黯然，神经质地笑了两声，忽道：“刘海，我为你报仇了。”

        对于那些听天由命，对于那些一心求死者，他根本就没法再去约束。

        云雷禁地时，通过一条裂开的空间缝隙，他看到那头如狮如虎的强大异物，因感知到一个明确坐标时的疯狂。

        庞坚心有所悟。

        他也不知过了多久，可在迷失于“诡雾”的这艘剑舟上，他却有了一种看尽人心复杂的感觉。

        祂连一个能够讲话的智慧生灵都没，祂的血肉被侵蚀，只余骨骸存在。

        “嗯。”

        才过了多久？

        “当年我们一起组队，你被范岐使诡计害死，我知道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装作不知情忍着，到今天我终于杀了他！”

        在瞧不见希望的当下，所谓的秩序，意义已经不大了。

        “你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还真当我会爱慕你，是心甘情愿地服侍你？”

        甚至，他会觉得正常……

        确认范岐真的死透了，她畅快地笑了笑，便自己了断了自己。

        黝黑矮丑的内门弟子，临死前都不敢相信，伸手指向她：“为什么？”

        异物当时的急切之情，心中希望之火重燃的激动，他终于有了深刻体会。

        都打算去死了，谁还在意他的态度？

        周卿尘也凑到窗户口，和庞坚一同望着下方，他感慨了一番后，忽然道：“庞坚，我手中灵玉不足了。”

        他将剑舟的迷失，视为一

        种种负面情绪发酵酝酿后，所爆发的各种怪事，在剑舟上频繁出现。

        那位，漂泊在“诡雾”中不知多少年头的异物，又承受了多少时光的侵染？

        ——这是一种作用于人心和灵魂的缓慢酷刑。

        剑舟上的那些人，便已经丑态百出，内心阴暗面纷纷汹涌爆发。

        期间，知道已经管不了的戚青松，全程保持着沉默。

        剑光飞逝中，他们的灵力罡罩，各自被对方击碎。

的戚青松，就在渐渐开阔的甲板上决战。

        直到自己身处“诡雾”，也同样迷失了，他才明白在这种漫长无止尽，绝望无助的环境下，有多么的煎熬难挨。

        死亡，或许真的是一个解脱。

        “强者恒强，强在他们坚韧不拔的意志力，强在他们永不放弃。”

        意志力薄弱者，看着灵玉一天天地减少，看着身旁人逐个遭受侵染化作虚无，时时刻刻都在被摧残着身心。

        杀人者，看着那个叫范岐的内门弟子断气，脸上露出释怀表情。

        这比直面死亡还要可怕。

        真正绝望的那些人，眼看死亡日子一天天逼近，不管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他现在都不会感到惊奇了。

        庞坚将自己的灵玉，取出了一半递给他，也心生无限感慨。

        大家也渐渐麻木了。

        “蓬！”

        绝望还在弥漫。

        可祂依旧在苦苦寻求一线生机。

        他们几乎是同步地，遭受着烟雾中的异力侵染，血肉先被侵蚀，还沾染着点点血迹的枯骨，也化为骨粉挥散。

        “生灵万象，人心诡谲。”